吳瑞卿說道:「你只可遠遠看上一眼, 他到底是犯了大罪。」
「我明白。」原仲環緊緊抱著懷裡的包袱連連點頭,「您放心好了, 我就遠遠看上一眼。」
吳瑞卿移開目光,將心神放在手中書卷上。
心頭卻還縈繞著方大人說的話。
「大人,您既然允了原仲環去見他, 不如讓他們一家人都去見他一面,這次說不準便是最後一面了。」
「真讓他全都見了,怕就真是最後一面了。」
「方大人為何這般說?」
「我見過那人一兩面, 我看他作證之後分明是存了死志, 讓他見見他的兄弟, 若是能激起他幾分血性,邊境也能多一員猛將,他能活到現在本事心性樣樣不缺, 缺的就是往上爬的野心,我得給他加上這一點野心。」
「是功勞加身堂堂正正的回來, 還是就此化作塵土,連父母親人的面都沒見上一眼, 任他選擇了。」
有那麼一瞬間,吳瑞卿清晰的認識到,方大人怕是想要培養出另一個『蒙齊』。
一個對他和陛下忠心耿耿的『蒙齊』。
人怕的就是猜疑,原伯環是陛下放去鎮北軍的,鎮北王府又收留過他。
只要原伯環能夠釘在鎮北軍,在鎮北王和皇上之間形成一道橋樑,北疆和西北都能多一分保障。
而原家子嗣單薄,原伯環早年作過死士和受過重傷,怕是也不是長命之相。
讓他做這個橋樑很合適,跟兩方都有些牽扯,地位又足夠低,不出意外原家兩代以內不會形成權傾朝野之勢,真是個在合適不過的人選。
也難怪,方大人想要此人活下去。
只不過陛下放過原伯環,怕是只是因為心善,不知方大人的打算,陛下知不知曉。
若是往後兩人之間有了罅隙便不好了。
吳瑞卿心中思緒萬千,一直到了折柳亭,書卷上的半個字都沒看進心裡。
折柳亭就矗立在前往北疆和西北的岔路口。
這年頭若是被派到北地想要再回來,不知道要花上多少年頭。
更別說北地是流放犯人之地,歸期更是難覓。
不知何時開始,京城人大多都會在此送別。
來的人多了折柳亭倒也有朝廷的人修繕,並不破爛。
馬車還未停下,原仲環就忍不住跳下車來。
他身形踉蹌了幾步,抱著包袱就往折柳亭的方向跑。
此時亭中站著三人,那是鄭一清,季連惠同原伯環。長亭外還有幾人牽著馬似乎在等他們出發。
「小弟。」原伯環呢喃一句,他不由得往後走了兩步,季連惠卻橫臂將人攔住,「記得我同你說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