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自己的書童擠在人群中遠遠看著,沈燕倒是在吵嚷的人群中看到了唐致,沈燕沉寂的雙眸頓時閃過了一絲光亮。
看到唐致,就好像看到了另一個不同的自己。
他露出了一個心滿意足的微笑。
唐致卻不知道他在笑什麼,他眼見著沈燕人頭落地。
他神情恍惚地在書童小廝的簇擁下離開了雜亂的刑場。
阿一帶著他七拐八拐地找了一處宅子。
方長鳴正靠在塌上看書。
「公子,我們回來了。」阿一輕聲喚道。
方長鳴放下手中的書,給兩人倒了茶。
「這裡冬日寒冷,你們剛回來該是有些不習慣吧。」方長鳴淡淡地說。
阿一打了個寒顫靠近火盆搓了搓手:「這裡真的冷,我睡覺鼻子都冷。」
「那你不要省著炭火,小心生了風寒。」
唐致神情恍惚地坐下。
他抬頭看向方長鳴:「方大人不傷心嗎?沈燕好歹同我等也有幾分交情。」
方長鳴自己喝了一口熱茶說道:「我跟他沒有什麼交情,而且他是謀逆。」
「方大人,這般,是否太過無情了?」唐致緊皺著眉頭問道。
方長鳴將手中的茶杯緩緩放到案几上。
「你會傷心不過是因為你和他從小一塊長大,我不過是有些可惜一個可用之人沒了。可沒了便是沒了,這天下多的可用之人。」
「你們的生離死別是生離死別,別人的生離死別就不是生離死別了嗎?」方長鳴抬眸看向唐致,「他們本來也可以選,沈大將軍若是不早早動手,陛下和我也沒想做的這般絕。」
「唐致,我給你選擇,除了唐丞相到底是百官之首,我需要穩定以外,那就是你稱得上愛民如子,不要讓我覺得我選錯了。」方長鳴心裡很明白,現在把所有世家打下去,扶起來新的家族,就能保證他們不會更加貪婪嗎。
方長鳴都不肯定自己提拔的官員能否真清廉公正。
此時又不是皇權衰弱,必須要跟世家爭權,從原本的班底中挑選可用之人算是最穩妥的辦法。
即使方長鳴厭惡這些所謂的世家也得忍下去。
只要他們不過分,方長鳴可以忍下去。
可是唐致不該在自己面前,表現出懷念沈燕。
他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他唐致就是靠著殺了嶺南王當做投名狀,進入他麾下的。
那他就該知道自己的身份。
唐致心裡怕不是不明白,只不過他還是不能習慣而已。
方長鳴沒有壓抑他這次的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