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想自己的目的,林父還是把心頭的火氣壓下去了。
他緩緩走近到林翠的跟前,用自以為特別柔和的語氣勸說。
「我聽你娘說,你不同意這門親事?」
林翠掀鍋蓋的手一頓,明白了林父過來的目的。
敢情,他也跟林母一樣,過來勸說自己心甘情願犧牲自己,給家裡、給弟弟當血包的。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跟林母一樣,這人一天天的也是盡想美事。
「嗯。」
林翠嘲諷地笑了一下,淡淡應聲。
很是隨意的樣子,讓林父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質疑和威脅。
「你轉過來,好好跟我說話。」
林父有點明白為啥林母搞不定林翠了。
不說別的,就林翠這種啥都不在乎的樣子,就讓人一口氣堵著,上不來下不去的。
林翠摸了一下瓦罐,很燙,拿起鍋台上的抹布墊著,又去端瓦罐。
回答林父的時候,自然也就更隨意了。
「沒啥可說的,我不同意。」
她明確表達過自己的想法,所以這場談話,在林翠看來已經完成了,沒有必要再繼續浪費時間。
林父本來準備了許多教育林翠的話。
打算著首先是讓她同意親事,其次,要教育她尊重長輩,尤其是要尊重他這個當爹的。
可是,面對表情淡然的林翠,他忽然啥都說不出來了。
這會兒,林翠已經在喝魚湯了。
熱過來的魚湯,不僅不難喝,而且,味道似乎更加濃郁了些。
喝一口,熱氣從口腔沿著喉嚨順下去,一直暖和到肚腹去。
其實,要是身體好的人,這個季節不該喝這樣熱的湯,可林翠也知道,這具身體在多年的勞作和營養不.良雙重夾攻之下,已經非常虛弱。
保險起見,林翠決定以後都吃熱食喝熱湯。
隨著她喝湯的動作,魚湯的香味兒瀰漫在整個灶間。
林父不自覺地被這味道吸引,目光驚訝地看著林翠。
「你哪裡來的魚湯?」
林翠把嘴裡的魚肉咽下去,這才回答道:「熬的。」
林父:「廢話,我不知道魚湯得熬?我問你哪裡來的魚!」
林翠:「河裡捉的。」
林父……
他錯了,他就不該問。
想從這死丫頭嘴裡問出點啥來,真的是能氣死人。
瞅著瓦罐里奶白奶白的魚湯,林父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強迫自己轉開目光。
輕咳了一聲,他才道:「你從來都是個懂事的孩子,是家裡最懂事的,你弟弟妹妹都跟你沒法比,也就你大姐跟你差不多。」
這是硬的不成,要來軟的了?道德綁架了?
林翠沒說話,繼續喝魚湯,吃魚肉。
「你懂事,自然就知道為家裡分擔。你看,你弟弟眼瞅著要到了說媳婦的年紀,家裡還沒新房子哩。村里誰家姑娘找對象不要新房的!沒有吧?」
林翠:魚湯還是很好喝的。不過下回不想喝魚湯了,想改一個,喝骨頭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