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也應該和我一起,打擊報復她與連玉豈非很好,更何況我又是真心愛你。”李兆廷夾了筷子菜,放進嘴裡慢慢嚼了,慢條斯理道。
面對這淡然反駁,雙城一時竟拿不出言語去還擊,苦澀之餘,莫名的有絲喜悅,更多是自己也說不出複雜的不甘、苦慟,末了,她淡淡道:“我先走了,你慢慢喝吧。”
李兆廷猛地朝她伸出手,她一驚而起,冷冷看著他,卻又錯愕發現,他那不過是虛抓,他眉眼之間,浮意閒閒。
“嗯,慢走。”他說。
她驚疑地盯著他,他緩緩開口,“雙城,我沒有挽留,怎麼,你不高興了?你來是想從我口中確定馮素珍和我的感qíng,看看她可會回頭,如今確定完了,自然是要走的,我何必挽留?你心中並不愛我,但終有一天,你定會改變主意,甚至,方才,我若真說一句‘好,我娶她’,你當真便高興了?”
這人一襲白袍仿如卷雪,眉目神采看似恣意,舉手投足氣度卻又透著沉穩貴華,讓人不由自主相信,雙城走出酒樓的時候,不知為何,竟覺得自己有幾分落荒而逃。
她抬頭看滿天星辰,並未久留,立刻趕到了一家客棧,向小二報了房號。
小二滿臉堆笑的將她帶到一間廂房。
她敲了敲門,立刻有人低聲應著,飛快將門打開。
那是一張她熟悉的臉孔,她的侍女梅兒。
梅兒見到她歡喜地喚了聲小姐,便手腳靈活地指著桌上東西道:“奴婢依照你的吩咐,方才到幾家鋪子將東西都取齊了。”
雙城點頭,梅兒有些緊張,“小姐,白虎那邊怎麼說?”
“我找過她,和她qiáng調了馮素珍對連玉的危險,她答應了我的請求。”
梅兒大喜,而雙城淡淡看著桌面拍排開的一件件物品,眸光漸深,嘴角浮上一抹複雜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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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音去到客棧的時候,連玉已等在客棧一樓,坐在居中一張桌子等候,桌上沏了一壺香茶,茶味甘芳,隨著白白的浮霧彌滿半空。
青龍、玄武和明炎初等人安靜地在遠處一張桌子坐著,忠心耿耿,並未發出半絲聲響,仿佛他們只是客棧裡面一個布景。
這客棧找得委實巧妙,位於夜市之隅,四周屹有民居屋樓,繞過這些樊籬,方才可尋進來,且裡間桌木古拙,並無一絲油煙之氣。
妙音心中不無驚喜,而連玉看到她很快站起來,溫雅一笑,“請。”
換上便裝的他,碧簪雅兒,白衣儒雅,越發襯得俊朗出塵。
“先用點什麼,還是這外面夜市頗為熱鬧,小姐想先出去逛一逛?”他虛扶她落座,繼而體貼的詢問。
妙音一顆心幾乎都要蘇起來,外面景致再好,怎比得上與他在此共度半刻,她正想答話,白虎上前,給她倒了杯茶,笑著提議道:“聽說民間的商賈早便集資萬金建了奉神塔和花燈王,這燈王如人大小,美侖美奐,今晚人人競逐,據說要技壓群雄,連she燈上十道謎題,方可贏得燈王。妙小姐不出去看看嗎,正好叫我們主上將這花燈之王she下給您,惹得人人艷羨才好。”
妙音本想留在此間,但聽她那麼說,不覺怦然心動,開了口:“皇上,白虎姑娘的提議似乎不錯。當然,妙音不求皇上能替妙音she燈,能前去看看熱鬧也是好的。”
連玉唇角彎了下,“素聞小姐才學過人,倒不如由小姐給朕she盞回來?”
妙音一愣,隨著捂嘴而笑,臉上如醺紅透,一gān人也是聞聲而笑,而這廂,連玉已瀟然起來,對妙音做了個相邀姿勢,一同走出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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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宏圖酒樓坐了將近一個時辰過去,素珍知道,連玉不會再來。宏圖經過第一國案,雖易了東家,終再不復往日風光,但今日不比往時,許多附近遊玩的人因其他酒家爆滿,還是選擇過來打尖歇腳。
她心裡如桌上早已涼透的茶水,也漸漸涼透。
以她對連玉的了解,他若要赴約,便一定守時,但縱使他不來,她還是決定等下去。將整晚等完。
只是,這之前要先做一件事。
主意既定,她摸了摸身上銀兩,將小二喚過來,將身上銀兩盡數給他,將連玉的容貌仔細告訴他,jiāo代若有如斯模樣的男子找人,讓他務必等她,她去去就回。
然後出門去找冷血!
路上,百姓很多,一路走著,竟有些困難,人人臉上溢著興高采烈之色,她被人群擠得微微踉蹌,她心事重重更不在意,被人一個推搡,驟然跌倒。
這時,有人在側扶了她一把,低沉的聲音散落在她耳畔,“還好吧?”
這聲音熟悉而好聽,她心中一個咯噔,連忙抬頭,果是那個人。
李兆廷也並未想到在此看到素珍。眼前的她一身淺粉衣裙,淡妝輕抹,作未出嫁女子的髻式微挽,以一根白玉簪簪起,鬢角貼細小的同色珠花。
她看去和往日沒有哪裡不同,可似乎又和哪裡有些不同。
他突然看出她到底哪裡不同。其實她還是和往日一樣,至多不過是消瘦了一些,白皙了一些,但她眼裡多了一些東西,如水似霧,傲氣悲憫並存,那是往日的馮素珍沒有的。他心裡淡淡的想。
“謝謝。”
素珍微微苦笑,道了聲謝,真真是冤家路窄。
“你遲到了。”他冷冷道著,將她拖到人煙並無如此密集的一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