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知錯, 陛下恕罪。」
李元盛鼻腔噴出一口惡氣, 道:「朕縱著你,寵著你,是覺得你可堪一用, 這麼多年你長了本事,連膽子也大了。」
李元盛抬腳, 朝著孟仲元的肩膀又是一蹬,孟仲元身子晃了晃,在地上趴穩了。
耳邊卻聽李元盛的聲音緩緩問:「仲元是不是老了?」
孟仲元趕緊說:「奴才為陛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李元盛抬腳又是一蹬, 猛地蹬到了孟仲元的右耳。
孟仲元只覺耳中嗡嗡大響, 卻忽聽殿外傳來一聲哭腔:「父皇, 父皇為何要打孟公公?」
正是慶王李佑廉的聲音。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竟已走到了殿門外, 半個身子探了進來, 一張小臉上掛滿了淚珠。
李元盛皺了皺眉頭, 卻放下了腳。
慶王只有六歲, 他鮮少對他疾言厲色。
「你來做什麼?」
李佑廉跑進殿,先是一拜,繼而撲到了李元盛腳邊,哭哭啼啼道:「阿果害怕,父皇不要再打孟公公了。」
李元盛心煩地按了按抽痛的太陽穴,擺手對孟仲元道:「你滾罷。」
孟仲元叩首道:「謝陛下隆恩。」
待他一瘸一拐地出了寶華殿,李佑廉才抬頭抹了眼淚。
見李元盛按住額頭,他乖巧問道:「父皇可是頭疼,要不阿果替父皇揉揉?」
李元盛笑了一聲,又問:「阿果來寶華殿做什麼?」
李佑廉眼珠一轉,答道:「兒臣來找大哥哥。」
李元盛眉頭蹙緊:「他已回留青宮了。」說著,便要往後殿而去。
李佑廉也從地上爬了起來,緊隨其後,眼巴巴問道:「父皇要去哪裡,父皇不陪陪阿果麼?」
李元盛頓住腳步,早已沒了看奏章的興致,索性道:「阿果今日想做什麼?」
李佑廉露齒笑道:「阿果想去碧落殿,那裡有桃樹,兒臣想吃桃子。」
李元盛點著他的額頭,道:「春日哪裡會結桃子?」
李佑廉吐了吐舌頭,繼而揪住李元盛垂下的大袖,胡攪蠻纏道:「那阿果要去看桃花。」
是有幾日沒去碧落殿看嫻妃了,李元盛輕撫過跳動的額角,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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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影當空,典茶司的人剛剛送來裝有泉水的陶罐,周妙便聽宮人說李佑白回來了。
她立即另起泥爐又煮了茶,端了茶甌進殿。
李佑白腦中先前的思緒戛然而止,只見周妙輕手輕腳地將茶甌擺到了他的右手邊。
周妙抬頭察覺到李佑白的視線,露出個笑道:「殿下傷了手,需得小心些,別沾了茶水。」說罷,便要往外退去。
李佑白心念微動,叫住了她:「周妙。」
周妙不明所以地頓住了腳步,疑惑地望向他:「殿下還有什麼吩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