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佑白只問:「你為何以為我厭惡你?」
周妙被他問得一懵,適才想起來,之前她似乎是這麼說過。
她垂眼道:「我當初確實以池州的說辭騙了殿下。」
李佑白又問:「還有呢?」
還有?
周妙飛速回憶起上元夜李佑白的指控,說到了周仲安買官,又說她處心積慮,汲汲營營,她猶豫了片刻,正準備再和周爹撇清關係,卻聽李佑白忽道:「我做的燈,絕沒有送給他人的道理。」
他做的燈?
周妙幾乎都快跟不上他跳躍的思維了。
他說的是蜻蜓燈麼?平心而論,的確也能算作他做的燈。
周妙腦中模模糊糊的念頭終於清晰了起來。
她之前萬沒料到,李佑白不喜她將蜻蜓燈送人。
這無端竟又成了她的一重「罪」。
周妙啞口無言,愣愣地看向李佑白,只見李佑白抬手輕撫過他的長眉,唇邊揚起一點微笑,一字一句道:「我不厭惡你,周妙。」
周妙心頭沒來由地跳快了一瞬。
耳邊聽他又道:「可是從此以後,你絕不能再騙我。」他唇邊的笑意愈深,「若是你以後騙了我,就不只是厭惡了。」
李佑白最恨兩面三刀之人。
想明白了癥結所在,周妙恨不能指天發誓,道:「我絕不會再騙殿下了。」從前說過的謊不算!
李佑白「嗯」了一聲,眼神往旁側一瞄,道:「立架上的紅木箱子,你拿回去罷。」
周妙側臉看去,正是她原來的紅木箱子。
上元日後,她進宮實在匆忙,連行囊也是由冬雪倉促間收拾的。
她當時滿心悲戚,幾乎是赴死的淒絕,竟將紅木箱子落下了。
她快步上前,捧下了木箱,揭開盒蓋一看,裡面金燦燦的,躺著的是她的金餅,還有那一枚鏤空纏枝熏籠。
「多謝殿下!」周妙臉上露出了極其真摯的笑容。
這約莫就是冰釋前嫌了吧。
她合上盒蓋,內心稍定,轉而走回案邊,殷勤問道:「殿下還欲添茶麼?除了碧清,典茶司里還有竹葉茶,亦是清爽。」
李佑白見她眉目舒展,一掃前態,手指輕輕敲了敲案台,道:「我手中不便,你來研墨。」
周妙四顧,殿中亦無僕從,她也不算越俎代庖。
她放下懷中沉甸甸的木匣,欣然應允。
「是,殿下。」
及至金烏西移,慢慢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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