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盛望過躺椅上睡熟了的李佑廉,命宮人道:「慶王累了,抱他回昭闕閣。」
宮人稱是,小心翼翼地抱起了李佑廉,悄無聲息地退出了碧落殿。
慶王一走,殿中一時只剩下了李元盛與她二人,董舒婭不由地緊張了起來,硬生生笑道:「陛下今日陪了慶王殿下大半日,許是累了,臣妾為陛下沏一壺茶來。」說著,她便站起了身,可腳下剛一動,李元盛猛地伸手扯過了她的腰帶。
她被扯得腳下趔趄,人也撞到了他的懷裡。
董舒婭渾身一僵,只覺李元盛的手臂像是毒蛇一般地纏上了她的腰肢。
「陛下莫急,臣妾泡了茶就來,今年新貢的茶,陛下還沒嘗過呢。」她柔聲說道。
李元盛緊緊一摟,又放開了她:「朕最愛你泡的茶,去罷。」
董舒婭鬆了一口氣,快步轉到另一側的屏風後,銅爐煨著文火,上面的茶湯還在咕嚕咕嚕冒泡。
董舒婭按耐住顫抖不已的雙手,自懷中摸出了指甲蓋大小的紙包,輕輕地抖入了茶湯。
那白色的粉末沉入清亮的茶湯,轉瞬消散不見。
她默立了數息,才斟一碗茶,緩步而出,遞到了李元盛嘴邊。
「臣妾餵陛下。」
李元盛飲過一盞熱茶,精神好了些,可太陽穴又隱隱作痛了起來。
「陛下怎麼了?」
董舒婭拔下發頂金簪,撥亮了銅燈燭芯,面露關切道。
李元盛按了按酸脹的額頭,煩躁地起身道:「今日不陪你了,朕自去問仙宮中。」
董舒婭低眉道:「恭送陛下。」
待到李元盛走得遠了,董舒婭腦中依舊反反覆覆念起慶王白日裡說的話。
童言無忌。
慶王今日來看桃花,拉著她附耳說了好一陣悄悄話。
到最後,終是說到了李佑白。
「大哥哥宮裡頭有個姐姐長得好像娘娘。」
董舒婭愈想,愈是骨鯁在喉,憑什麼,周妙,她憑什麼!
一個縣令的女兒,一個茶女。
周妙憑什麼留在阿篤身邊。
而她呢,卻要在令人作嘔的老皇帝身邊。
董舒婭幾欲捏碎了手中茶盞,她下定了決心,吩咐屋中青環道:「把小順子喚來。」
今夜李元盛去了問仙宮,正是好時機。
窗外的天光昏昏沉沉,留青宮中的燈燭燃的久了,蠟液一點一滴地下墜,光芒黯淡了不少。
陳風正欲出言提醒書案前的李佑白,早些歇息,莫傷了眼。
殿外卻疾奔而來一個僕從,他行到案前,躬身而拜,低聲道:「殿下,徐掌計差人來問,周姑娘為何遲遲沒回茶園?」
李佑白抬眼:「什麼?」又問,「如今什麼時辰了?」
陳風立刻答:「亥時三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