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妙點頭,答道:「回殿下,好不容易得來的賞錢, 自要看重。」
李佑白捉過她的左臂將她從地磚上拉了起來。
周妙一愣, 輕聲道了一聲謝。
李佑白鬆開了手, 逕自坐到了桌畔, 問道:「周妙, 你還記得曾經你在將軍府時同我說過的話麼?」
周妙心中一跳, 她說過的話太多, 一時不曉得他說的是哪一句。
李佑白看她驟然變了臉色,又道:「你曾言,來日我若得償所願,想要求個恩典,周妙,你倒是說來聽聽,想要什麼恩典?」
如此突然,宛如天下掉餡餅。
周妙半天沒回過神來,她以為,李佑白又是要刁難她,試探她,萬萬沒料到,大位唾手可得,他終於要兌現最初的允諾了。
周妙猶不敢信,試探道:「什麼,什麼恩典都可以麼?」
李佑白見她小心翼翼,輕笑道:「我允你,自然什麼恩典都可以。」
周妙仔細地看他的神色,他的眸光灼灼,仿佛閃爍著一種她看不明白的幽光。
周妙閉上眼睛,鼓足勇氣道:「殿下大恩,我想要一千兩金。」出口之後,她才發現自己的音量有些大,仿佛是發自肺腑的吶喊。
她喊完之後,室中空寂,不聞李佑白回音。
周妙睜開眼睛一看,眼前的李佑白面色沉沉,語調不無嘲諷道:「呵,周妙,一千兩金,你也開得了口。」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不像發怒,可周妙聽得心驚,馬上慫了,改口道:「殿下大恩,一千兩銀亦可。」
李佑白笑了兩聲,緩緩問道:「這就是你想求的恩典?」
周妙想點頭,可是面對李佑白臉上薄薄的笑意,她本能地感覺到了一種危險,於是搖了搖頭,訥訥道:「我,我再想想。」
李佑白的神色卻並未好轉,似乎瞪了她一眼,起身拂袖而去。
周妙悔恨不已,心想,是貪婪,是人性的貪婪葬送了自己大好的前程。
要是說個五百兩,哪怕三百兩銀也行。
明日,要是明日李佑白再問起她來,她鐵定先說自己不求回報,推諉三番,如此反反覆覆,再給出三百兩銀的數目。
可惜,隔日,李佑白沒來,再隔日,也沒來。
直至七月,周妙都未見過李佑白。
即便,她已挪到了華陽宮裡,照例住著一間偏殿。
比李佑白先召喚她的,是坤儀殿裡的莊太后。
周妙忐忐忑忑地跟著引路的宮人來到了坤儀殿外,心中實在想不通,為何莊太后此時要招她這個名不見經傳的茶女來。
難道又是因為自己這張臉?
周妙在殿外並沒有等太久,便被傳喚入了殿。
莊太后高坐於台,身上穿了一襲深青色襦裙,頭簪素白花鈿,面孔雪白,不知是不是搽了粉的緣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