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佑白「嗯」了一聲,周妙正要謝恩,卻聽他又道:「我讓你挪了麼?」
這個語調寒颼颼,冷津津。
周妙心中一跳,一時不敢亂答了。
這是不滿太后的安排了?
李佑白向來不肯受人擺布,哪怕只是一件小事。
不,事關立後,這肯定不是一件小事。
李佑白抬腳往廊橋下的她一步步走來,口中問道:「太后除了賞你官職,便無別話了麼?」
此刻夕陽將落,金色的餘暉照著她的眼,周妙仿佛不能直視日光,轉而微微垂首道:「坤儀殿中有太后娘娘小友二三,微臣掌了茶。」
「哦?都有什麼人?」李佑白的腳步停在了她面前。
壓迫感儼然忽而有了實質,周妙不由地緊張起來,她暗暗深吸一口氣,答道:「似乎是高家女郎,莊家女郎以及何家女郎。」
周妙答完,面前的李佑白卻沉默了下來。
一縷微風拂過,李佑白身影一動,往華陽宮偏殿的方向走去。
周妙一看,只得趕緊跟上。
李佑白去的正是她住的那一間偏殿。
自搬來後,他還沒來過。
進了花廳,他先左右而望,繼而撩袍坐到了桌旁。
周妙眼睛瞟向一側的茶釜道:「殿下,喝茶麼?」
「不必。」這語氣實在說不上好。
周妙忽覺自己真是夾在莊太后與李佑白之間的小可憐,莫名成了二人的出氣筒。
不過,當下最緊要的,還是先表忠心,她的忠心向著李佑白,那是毫無疑問的。
她搜腸刮肚地想了一陣,剛準備起個頭,卻聽李佑白問道:「你想要的恩典,想好了麼?」
周妙心中一陣心潮澎湃,她急忙按捺住激動的心緒,先答:「殿下大恩,周妙無以為報,斷不可再求恩典,只要殿下得償所願,就是周妙的心愿。」
李佑白唇邊揚起一抹冷笑:「這便是你想了數日,想出來的?」
被他一語點破,周妙臉上一紅,她確實想了好幾天。
她抬眼又看了看李佑白的臉色,好像也不比前幾天好多少。
他烏沉沉的眉眼牢牢地盯著她,笑意已然淡了,嘴唇繃緊,山雨欲來一般。
這個答案,這個以退為進的策略難道也不行?
周妙心頭打起鼓來,心虛地眼風亂瞟,只見一旁架上的食盒,她憋出一個笑,轉而問道:「殿下,喜歡吃桂花酥麼?」
「什麼?」李佑白眉心蹙攏,見周妙又在顧左右而言他,沒好氣道,「不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