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該怎麼說,怎麼做,要不直接痛哭流涕,說她是被豬油蒙了心,迷霧障了眼,一時鬼迷心竅,才有了這麼個餿主意。
她不是想出宮,只是想去參觀參觀方靜庵?
抑或是,全部推到董舒婭身上,說她是被人脅迫,迫於無奈?
可是,李佑白都找到這裡了,董舒婭鐵定已經被識破了,她又說了什麼,說了多少?
周妙心頭狂跳,緩緩撩開眼前的車簾,只覺那青布車簾重若千鈞。
車外靜悄悄的,唯有偶爾一兩聲噴鼻聲響。
周妙終於下了車,她逕自跪到了地上,朝前叩拜。
「陛下恕罪。」
她想生生憋出幾滴眼淚,可是眼睛幹得很,根本哭不出來,真正的欲哭無淚。
黑馬宛如感到了馬上主人身上迸發的戾氣,不安地踢踏著前蹄。
清脆的鐵蹄聲響在周妙身前。
她的後背愈發僵硬了。
他的聲音聽上去依舊冷淡:「你把帷帽摘了,抬起頭來。」
周妙依言直起腰來,摘下了帷帽。
眼前驟然一亮,她眨了眨眼,不得不看清了眼前的李佑白。
他高坐馬上,居高臨下地盯著她,饒是晨光柔亮,他的目光卻森然可怖。
「周妙,朕真的生氣了。」他一字一句地說,「你忤逆了朕。」
周妙不禁打了個寒顫,指尖突然一痛,她低頭看去,緊緊捏著的帽檐上有一處竹屑不知何時竟扎進了她的皮肉,一顆血珠倏然湧出。
她躬身又拜,顫巍巍道:「陛下恕罪。」
李佑白並未再開口,黑馬前蹄踢踏了數聲,錚然作響。
周妙跪在地上,眼眶終於微微濕了,她還欲說話,耳邊卻忽聽幾道破空聲傳來。
「有埋伏!」禁軍叫嚷道。
周妙正欲起身,卻聽李佑白呵斥道:「別動。」
周妙耳邊風過,一雙金靴落到眼底,陰影擋在了她的眼前。
第87章
羽箭自空中落下, 李佑白抽劍回身去擋,劍身橫掃,打落其中數支, 方見落地的箭首處有淡淡的青色。
青霜,南越麻散。
尚有南越人埋伏在附近?
李佑白轉眼望去,禁軍衛戍中已有一馬中了亂箭,不過短短數息, 白馬便倒在了地上, 氣喘吁吁。
李佑白神色微變, 屈指鳴哨。他匆忙來追方靜庵的車輦,只帶了禁軍衛戍一隊,可蔣沖領的暗衛離他不會太遠。不曉得眼下的南越人有多少, 料想人數不多, 否則也不會在暗處奇襲,況且此際更像是趁機而動,並非先前謀劃, 只是他們的麻散確有些難以應付。
李佑白擊落前側飛來的又一羽箭,彎腰撈起周妙, 將她帶離了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