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兒累了,馬兒要飲水,也要吃草。
周妙握住韁繩,迎著天光,攤開手掌心細看,掌上血痕與淤青交錯,然而,古怪的是,她竟然已經感覺不到疼了,唯有一種麻木的僵硬的感覺。
又行了一小會兒,她在溪水畔勒住韁繩,慢慢翻身下馬,其間聽到了背脊發出咔咔的骨頭輕響。
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有了力氣朝前走了數步,走到溪水畔飲馬。
溪水清澈見底,周妙緩緩地蹲下,先用清水洗過手掌上的傷口,水花冰涼,碰到傷處登時疼得她齜牙。
周妙咬著牙清洗過手心裡的傷口,才又捧了清水洗臉。她的頭髮早已糾結成團,好在如今天氣不冷,她又順帶匆匆地用水理了理糾結成團的頭髮,任由濕發在肩上散開。
天邊的金光一點又一點地亮了起來。
黑馬低垂著脖子在溪水邊的草地里啃了個痛快。
周妙望著初升的旭日,才算辨明了東西南北。
她打算先往南去,途中尋個富庶的鎮子或者小城落腳,再尋個差事謀生。
她雖然心中記掛去往南越的簡青竹,但是劇情本來也是如此,簡青竹在南越可以憑藉醫治南越王后脫身,並且之後李佑白也會往池州去。
無論如何,簡青竹都不會有事的,而在南越風波平息以後,簡青竹回不回宮,怎麼回宮,她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往後的簡青竹,煩心的事情可多著呢,什麼高姝,什麼何橙,對了還有阿芙。
周妙臉色一暗,即便她想管也管不了,有心無力。
她既然離開了皇宮,就只能幫她到這裡了。
周妙想到這裡,已然下定了決心,伸手捉過馬上韁繩,準備翻身上馬,往南行去。
身後卻突然傳來了馬蹄聲響,周妙手中一緊,將欲上馬,林中卻轉出來兩個男人,身上穿著士兵的衣服,可並未著甲,看上去年歲三十來歲。
不是正經的士兵,倒像是兵痞。
周妙權當沒看見,那二人卻打馬而來,一前一後地圍住了她的馬匹。
來者不善。
周妙不得不頓住動作,只見其中一人,笑問道:「哪裡來的小娘子?」說著,伸手便要來拽她的韁繩。
周妙皺緊眉頭,低喝道:「住手!你們又是什麼人?是軍營里的人?」
二人嬉笑兩聲,其中年紀稍大一些的那人說:「小娘子好眼力,既如此,你怕是不怕?」
周妙瞪向他道:「我父是固遠候李融將軍的舊相知,我來投奔遠親,只是路上遇到了南越流匪,因而耽誤了幾日。」
二人豈能沒聽說過李融的名號,眼下池州軍正在瀾州折返,那人不禁臉色一變,思索片刻,復又笑道:「莫不是誆我,空口無憑,你叫我如何信你,小娘子身上可有信物?」說著,又欲伸手過來。
周妙躲閃了過去,加重語氣道:「你信不信,你動我一根手指頭,李將軍會砍了你的手。」她抬頭直視他,緩緩道,「但你若帶我去大營,李家定會許你金銀。」
二人又對看一眼,他們曾經是兵,因為鬥毆,被軍營發落了,如今是痞,兼做一些打獵賣肉的營生,不算是好人,但也不是徹頭徹尾的惡人。
聽了周妙的話,二人都有些猶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