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妙聽得臉色白了又白,搜腸刮肚一番,卻找不到好聽的話來說。
李佑白突然鬆開了她的手。
周妙還來不及鬆口氣,只覺腰上一重,她整個人已被抱上了馬。
李佑白旋即翻身上馬,調轉馬頭朝林地的方向而去。
片刻間,十數黑騎現身而出,李佑白只道:「往營地折返,休整一日,再回京。」
周妙不禁瞪大了眼,如夢初醒一般。
李佑白真的來了瀾州,這十數人大概就是他的精銳,她仔細回想他剛才說的話,看來,他來了有一會兒了,將她和兵痞的話聽了進去,而眼下他就坐在她身後,長衫浸了夜的涼,涼幽幽地貼近她的後背,可縈繞在她周圍的依舊是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味。
周妙心頭一跳,出聲問道:「陛……你受傷了?」
「沒有。」李佑白答得乾脆。
他的呼吸隨他答話,灌進了她的耳朵里。
周妙晃了晃腦袋,只覺他的呼吸越來越明顯。馬蹄疾馳時,風和他的呼吸都一股腦地灌進了她的耳朵里。涼氣也消散了,溫熱的體溫隔著背心烘烤著她。
周妙不自在極了,如坐針氈地行了小半個時辰,終於來到了瀾州的營地。
第91章
池州軍自北往南折返, 分作幾路。借道瀾州為其中一支,共計一萬餘人。
此一支行軍極快,獨獨在瀾州營地歇腳兩日, 營帳篷以桐油布搭成,簡陋卻也便捷。
李佑白的到來,驚動的人寥寥,唯有領軍的將領劉安與副將趙暉來迎, 二人在池州時, 便已追隨李佑白多年。
先行的暗衛已然通報過, 李佑白此番來瀾州乃是隱秘行事,劉安與趙暉前來相迎,自也十分低調, 屏退左右, 只在進入營地的小道旁相迎。
然而,見到李佑白,二人俱是大驚。
他滿身血污, 形容著實狼狽,然而令二人更覺詭異的是, 他的馬前還坐了一個素未謀面的女子。
二人怔了片刻,當然不敢多看,連忙拱手垂頭, 拜道:「公子來了。」
李佑白低應了一聲, 二人便開道, 將李佑白引去了其中一處較為寬敞的大帳, 其餘諸人各歸其帳, 只當是尋常兵士相待。
李佑白風塵僕僕而來, 帳內事前備下了一個盛滿熱水的大木桶, 但劉安與趙暉顯然沒想到他還能帶一個女郎來營地,故此只備了一個木桶和一身兵士的乾淨衣物。
黑馬停在營帳前,趙暉委婉地表達了招待不周的這個意思。
李佑白不置可否地翻身下馬,回身再看,周妙竟也迫不及待地翻滾了下來,立在馬旁,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
他的唇線緊抿,沉默須臾後,對周妙道:「你先進去梳洗。」
周妙聞言,雙肩不由落下,扭頭再看那兩個將士打扮的人,只見他們一個往東瞧,一個往西看,通通別過了眼,就是不肯看她。
她還是低聲說了一句:「多謝。」便撩開帳簾,走了進去。
營帳雖比別處寬敞,可也只最多容納三人,中央那一個冒著熱氣的紅漆水桶占據了帳中大部分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