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鬼道理!
她要不還是找機會趕緊跑吧?
正反反覆覆地糾結之時,一側的李佑白忽又轉回臉來,他的眸色稍暗,眼中隱有笑意,正欲開口,碧空下山崖之間突如其來地落下一聲尖利的鳴哨。
李佑白仰頭望去,面色微變,右手勒住了韁繩。
「公子,恐有伏擊。」衛戍打馬上前,急道。
李佑白扭頭看了一眼周妙,道:「你先速回輦中。」
周妙心頭一凜,速速調轉馬頭而去。
她將將掀簾坐入車中,便聽外面馬蹄疾響,鐵器錚然相擊,人聲馬聲嘶吼不斷。
周妙又聽外面傳來一道人聲說:「姑娘,莫怕,避開車簾。」
周妙立刻伏低身體,小心地避過了兩側的車窗。
身下的車輦劇烈地搖晃了起來,朝前飛奔。
她腦中飛快地轉,外面到底是什麼人?
原書中李佑白自池州折返,根本就未著筆墨,哪裡還有什麼伏擊!
且說已近錦州,又臨京畿,什麼樣的亡命之徒才會在此地下手,不過此處未經官道,峽谷之間,林地縱深,幾乎是最後一處伏擊的地點了。
此伏擊是為了殺李佑白?
抑或是,為了慶王?
慶王並未身死,難道還有人賊心不死?
她念頭飛轉,車前忽聽「嘣」一聲巨響,車輦驟然而停,像是撞到了什麼東西,她的身體不由地朝前一晃。
車外風聲鶴唳,刀刃遽然撞響,周妙朝車後退了退,不過短短數息之後,眼前的車簾便被人從外掀開。
一大股寒風卷著血腥氣味湧入,簾外來人半遮面,唯有一雙眉眼露在黑布外。
周妙起初沒認出他來,可是他顯然認得她。
「周妙。」他驚詫出聲。
一聽此音,周妙終於記起了這個人。
孟瀾,孟侍郎的兒子!
是他!
周妙心中驚駭不已。
孟瀾同樣吃了一驚,他沒料到竟會在車中見到周妙。
從前在將軍府時,周妙便跟在李佑白左右,他自是知曉,可李佑白進宮之後,他不知周妙竟也進了宮。
眼下李佑白登了大位,周妙甚至也在自池州折返的車中。
孟瀾怔愣須臾,繼而回神,今日他是來找慶王的,或者次之,找到那個醫女。
豫州柳莊已然回不去了。
李佑白殺了豫州知州徐子牧,亦在搜尋他們的下落。
孟寒死了,死在了池州,南越也不能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