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台門沒關,風從那吹了進來,掀起輕紗窗簾,在月色下翻動。
要去看看嗎?
蘇米咬了咬唇肉,將一個抑制劑放在了床頭柜上,踩著柔軟的地毯,悄聲走到了落地窗的陽台門邊。
原來臥室連接的陽台這還別有洞天,出門迎面是一個矮半層的游泳池平層,而在靠近臥室這邊的陽台上,明亮的月光下,能清晰地看見,沈晗正斜臥在一個躺椅上。
她旁邊的方桌上擺著幾個看不懂名字的酒瓶,還有幾板藥片。
露天睡著,沈晗身上只穿了一件輕薄的睡袍,髮絲散落在腦後,臉色發紅,雙眼緊閉,呼吸不太平穩,顯然還在易感期的病中。
比平時那冷若霜寒的模樣,多了一些破碎和令人憐惜的感覺。
夜晚很冷,怎麼能在陽台上睡著?
蘇米不自覺地有些憂心,在躺椅旁半蹲下來,緊張地盯著沈晗的睡顏。
室外寒涼,她看了一會,確認沈晗睡姿不會變動,微微打了個哆嗦,決定速戰速決,正好沈晗也在睡,她先把抑制劑打了。
她微微直起身子,因為是斜臥,沈晗的手臂內側就順直地擺在她面前。
眼看著勝利在望,心砰砰直跳。
張嘴輕輕哈出了一股盛夏里不該存在的寒氣,拔下針頭的保護層,便準備對著沈晗手臂內側的血管按下。
很簡單的,只需要輕輕一按——
蘇米手指輕輕顫抖著,盯住自己手上的針劑,大拇指放在了注射按鈕上,在冰涼的金屬按鈕上稍微挪動了一個更方便的姿勢,便想按下——
一雙素白纖長的手卻突然卡住了她的虎口。
蘇米瞳孔一縮,便眼見著針劑被輕鬆地撥開,甩飛到一旁,咕嚕嚕地滾下了平層的台階。
……廢了。
另一隻手緊張地在身側攥成拳頭,蘇米的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她抬起眼,正好對上了沈晗已經睜開的雙眼。
冰藍色的眸子一向帶著不可揣摩的深意,此刻卻好像輕飄飄的,像是被雲層攏住光芒的淡淡月色,帶著些疑惑看向她。
神色像是一種不太有理智的迷濛狀態。
呼吸依舊錯亂,沈晗鼻尖微動,比起質問為什麼要使用針劑。
淡得幾乎沒有血色的薄唇輕啟,清冷的聲音微啞,一字一頓地,每個字都像從唇齒間研磨一遍才出來。
「好香。」
蘇米心跳頓時錯跳一拍。
香……香什麼香?
她在不知所措的惶然間,對這句話感到愣忡。
室外在她看來,什麼味道也沒有,甚至連沈晗常用的冷香也沒有,只有一股寒冷。
她尚在迷茫,沈晗卻已經半坐了起來,臉色泛著不正常的紅,目光不太有焦點地看向她。
與此同時,沈晗冰涼的指尖,輕輕撫摸上了蘇米的臉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