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媽去廚房洗了手,戴上手套,坐到了蘇米旁邊,利落地給螃蟹拆開,一塊塊給蘇米吃。
蘇米咬著蟹黃,張媽偏圓的臉上笑容和善,問:「怎麼樣?這批應該是最好吃的。」
蘇米的腦子裡沒有對螃蟹好不好吃的評判體系,但還是乖乖地「嗯」了一聲。
張媽笑眯眯地,繼續給她剝,嘴裡也適時地說起了一些家常,還說過陣子另一個品種的螃蟹出來,也很好吃,到時候再如何如何……
蘇米吃下了一隻螃蟹,舔舔唇,在張媽溫柔的注視下,忍不住小聲開口:「張媽,沈晗今天和你說晚點回來,是要去幹什麼呀?」
張媽擦擦手,聞言想了想,說:「也是小莊……莊秘書和我說的,平時小姐在哪,莊秘書就在哪,應該是忙工作的事情吧,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
「哦……」
蘇米的心墜了下去。
後面吃了什麼也味同嚼蠟。
蘇米鼓足了一天下來的勇氣,決心要和沈晗談談。
光迅只在晚上十點的時候彈出一個消息,是沈晗,言辭簡潔:突然發生了一些事,我要晚一點回來。
於是蘇米又等到了十二點。
突然聽見系統自動報數:「叮!黑化值-10,目前黑化值15,任務完成就在眼前!宿主再接再勵!」
宛如一道警鐘,震響了蘇米的渾渾噩噩。
這個時間……這個時間。
晚上十二點。
誰會解決了沈晗的黑化值問題?誰能影響沈晗的黑化值?
蘇米都不用想那個答案。
光腦上沒有新的消息。
蘇米環顧一圈室內的裝飾、室外的花卉。
如今這些花卉,因為缺少沈晗的侍弄,狀態與之前天差地別,蔫巴巴的,好似下一秒就要枯萎。
而她坐在這裡,也許也快要成為這種,在等待中枯萎的花卉。
會這樣嗎?她不想這樣。
蘇米咬咬唇,想,左右不過是被拋棄、不被選擇,反正來的時候是一個人,走的時候也是一個人,她不應該害怕。
雖然會很難過。
空茫茫的,蘇米知道自己在難過。
過往習慣給自己洗腦的那些話術,告訴自己不被選擇也可以過得很好的想法……此刻都失效了。
因為問題不在於是否被選擇,是否被拋下,是否有依靠。
不在於行為,也不在於關係。
只在於沈晗,因為她,在難過。
蘇米失落於自己的過分遲鈍,如今卻也終於意識到自己的……也許是比喜歡更多一些的……感情。
洗完澡躺在床上,蘇米一點也睡不著,睜著眼看天花板,心裡想,其實也願意等待。
蒙蔽一下自己,更乖一點,屏蔽關係里讓自己難受的部分,只要還有一部分的對方,掩飾著繼續走下去,說不定也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