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怕旁生枝節,在長街邊上就此別過。
秦鑒瀾心神不定,其實諾大一個都城,她好些地方沒去過,也就放任雙足亂走,兀自遣懷,沿著一街的海棠花緩緩而行。不多時,立在綺紅樓前。
原來關押真千金父兄的牢獄,是單獨建制,正在城邊一角。抬頭望去,飛檐青瓦,樓閣聳立,竟有幾分淡雅。
秦鑒瀾抬足就進。
其實綺紅樓分為前廳和後院,前廳只像尋常食肆,來客先要越過一個大大的庭院,步入門內,是三層的方形樓閣,正中空地擺著一張張木桌長椅,樓上就是廂房,多為飲酒聽曲而已。
而被人詬病和眼熱的事,都圈定在綺紅樓後院的樓閣中,蠅營狗苟,聲色犬馬。
這時已近正午,綺紅樓才開門不久,前廳已經聚了好些人,坐在原地划拳飲酒,每到興頭,必當手舞足蹈,狂呼亂叫。
也有一身長衫的酸腐文人,三三兩兩地分布在前廳的陰暗處,口齒不清地作詩和互捧,眼睛卻只盯著廳邊一串放下的珠簾。
但聽琴曲悠悠,流水般從珠簾後傳出,裡頭的琴女眉眼低垂,迴避著四面八方的目光。
秦鑒瀾見到此情此景,立即有些後悔,剛要轉身離去,卻有一個轉著手帕的胖婦人扭著腰迎上前,大嗓門在嘈雜中聽得剛剛好:「這位爺——」說了一半就硬生生地停下,原來見她褐衫寬大得並不合身,容貌卻比尋常女子還昳麗,渾身透著陰柔氣息,渾然嬌生慣養的模樣。
就怕這少年公子年紀輕輕,已不近女色,叫綺紅樓一眾奇艷,毫無用武之地。
掌心手帕一轉,想到人家指不定就好這口,於是婦人更加擠到來客近前,口中恭維之詞不絕。
半推半扯間,硬是把秦鑒瀾扯到廳子一邊的座上。
不等秦鑒瀾開口,已經搬來一個浮雕花葉的銀制小酒壺,臉上儘是諂媚之意。
原來婦人見這陌生來客風致翩翩,料定她是一位貴客,自然要伺候好了。
秦鑒瀾此時是女扮男裝,怕自己一開口就會露餡,於是指著小小的酒壺,比比劃劃地問這是什麼。
婦人見到秦鑒瀾生得伶俐,卻不急不忙地朝自己比劃著名,暗嘆原來這是個啞巴,又抬高了聲音,幾乎是在喊道:「公子,這是咱們綺紅樓的茶酒,專供的宿州雪芽!」
不由分說地倒進精緻的銀樽中,深橘紅色的玉液映著燭光,的確剔透誘人。
秦鑒瀾當然知道這是強買強賣,卻想著戰亂即近,自己活一天算一天,在衣衫中隨手一摸,摸出一塊銀元寶,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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