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她的美名已經遠揚,陸家、黃家、劉家、白家……世子和官宦蠢蠢欲動。而玄晏獨自坐在老槐樹上,遠遠見到兒時玩伴們套上了人模狗樣的長衫,搖頭晃腦地跟著家裡請的先生誦讀之乎者也;自己雖然白衣飄飄,卻與貴胄間有著飛鴻難渡的深深溝壑。他們將他留在柱國府的門後,他仍如十年前那般形單影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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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離開剡都前,賀子衿沒有擁抱過秦鑒瀾。擁抱、拉手、肌膚之親,都沒有。儘管所有人都以為有的,半座都城都知道他娶了一個家世顯赫、傾國傾城的女子,以一種沒有人能夠解釋的方式。
以至於他後來再去綺紅樓,那些貌美卻不及他夫人貌美的姑娘知道他性子綿軟,是個問什麼都會好言以答的笨人,就故意作弄他,問他的美嬌娘是個「妙人兒」麼?有沒有「很受用」?賀子衿酒量極差,每次都喝得渾身酒氣,伸手往她們水蛇一樣輕扭的腰間曖昧地掐一把,迷迷糊糊地略過了這個問題,大著舌頭求她們再唱一曲。
姑娘們知道這粗鈍的貴客像是來綺紅樓白白撒錢的,婚前在此地過夜都死睡到翌日中午,婚後喝得爛醉如泥也要爬回從誨居,並不猴急著要跟她們做事,出手又非凡地豪闊,自然樂得賣藝不賣身的勾當,哄小孩似的給他唱了。
賀子衿在綺紅樓的二層包廂中躺成個「大」字形,瑤琴音動,紅燭勝火,美人穿得如遮似掩、若隱若現,清冽的酒液漫過他喉舌,一路燙暖了身子,幾人雙目迷離,真是放浪形骸、聞所未聞。賀子衿的心中如明鏡般澄澈。
他自幼縱馬引弓,喝的是北疆牧民的烈酒。
只有一次真正醉倒在剡都。
是比武招親的那一日,紅綢掛遍了柱國府所在的中心長街,那天他在城東,綺紅樓前廳。
不知怎的,那天的茶酒格外醇厚,他本不想喝得像以前那麼多,但姑娘們都知道他每次大致喝多少,某次不給他端上來,賀子衿竟然發酒瘋,差點踢倒廂房內的火燭。於是姑娘們好說歹說,灌了他平常的量。賀子衿為了不露餡,只得全盤接受。
後果是一陣天旋地轉之中,他照例要倒在桌上睡去,卻有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頰。
賀子衿迷迷瞪瞪地抬起頭,那人問:「你知道將軍府怎麼走麼?」
他用力地搖了搖頭,在那人惱火的視線中長長地打了個酒嗝,輕哂道:「我只知道柱國府……嗝!大剡,哪來的將軍府!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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