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已經進入暮年的柱國,與她相別許久,發現她臉上已經恢復了健康人的血色,只是較常人更白皙了幾分,心中大駭。又見她身邊伴著德高望重的袁太師,對她恭恭敬敬,再次大駭。再打量她,見她女扮男裝,孤身溜回剡都,自是膽識過人,眉宇間赫然有自己戰死北疆的三個兒子那般英氣。聽她冷聲詢問臂上傷口,恍然憶起二三十年的往事,頓時淚流滿面。
秦昌志嚇得胸膛起伏,抓著欄杆猛晃:「爹!爹!小妹不記得血奴秘術,她嚇瘋了!咱們快喊人進來,把她抓去朝廷!」
袁太師向那邊冷冷一望,那個平素被驕縱慣了的人只覺渾身一寒,驟然噤聲。
秦經武見到一前一後,一母所生的兩個孩子,十八年後宛有雲泥之別,高下立判。方知自己最初貪戀浮華名利,又府中唯一男丁天生體弱,不肖虎父龍兄,失去他的幫助,日後斷然不可能重振將軍府門風,本來悲慟,見過北疆秘術,妄欲忽生。
一念之差,早已釀成大錯。
當下流著眼淚,一五一十地跟她說了。
秦昌志嚇得向後躲,袁太師聽得暴怒,急欲打開牢門用私,她蒼白著臉,拉起老人的衣袖,逕自而去。
賀子衿越坐越怒,心中極其悔恨,從床榻上猛地立起,一下抽出腰間短匕,面若寒霜,抬腳就往外走。
他的……秦鑒瀾自幼受了多少非人之苦,他從前不僅全盤忽視,更是從未留心聽她提及半個字。春衫漸薄,當她形單影隻地走在從誨居中,抬手見到日光透過寬袖,映亮一連串淡淡的針痕,照著那時與成親後的伶仃,又會想到什麼?
她……很疼啊。
桃花眸中萬般光彩深深地沉下去,寒光滾過斷匕的刃尖,凌厲肅殺。
卻有人很慢很慢地伸出手來,很慢很慢地環在他腰間,掌心溫暖而柔軟。
她的下頜靠在他有力的肩頭,微顫的溫熱氣息就貼在他耳畔,聲音很輕:「你先別急,我……還有話想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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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互為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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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道穿過都城,三月垂柳抽出新枝,柔柔地拂在水面,漾開一圈圈清澈的細波。岸堤的海棠開得正盛,微風經過,粉白的花瓣打著旋兒徐徐墜下,落在誰家圓篷小舟的木板上,引起艙中一陣驚喜的輕呼。艄公撐著長槳,哼著小調,順著水道悠然劃遠了。三月的剡都是很美的,貴族和富賈都喜歡乘舟賞花,坐在艙內沏一壺春茶。
賀子衿拎著一包油紙,順著小徑快步走到拱橋下,用手中散發出香味的東西戳了戳河邊那姑娘單薄的肩,無奈地喚了一聲:「喏,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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