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還囂張跋扈的某位同學,此時正蜷縮在地上,額前碎發落下來,遮掩住了臉上的神情,但看姿態,似乎是在忍著疼。
言淮也發現時愈的膝蓋上有一大塊紅色的擦傷。
剛剛這人撲過來的力道絕對不輕,再加上時愈的皮膚本來就白,那一塊傷痕瞧起來頗為驚心動魄。
言淮停在了原地。
就在他難得遲疑的時候,不遠處的教學樓響起了晚自習上課鈴。
……言淮頭一次,在上課的路上遲到了。
校醫室。
這裡只有一個年輕的女校醫在值班,不大的室內燈光明亮,她一支鑷子夾著塊酒精棉,快狠准地往時愈膝上一懟——
「……」時愈慘叫:「啊!!」
旁邊看書的言淮沒有抬頭,默默背過了身。
女校醫也許是剛來實習,處理傷口帶著猛漢切菜的氣勢,時愈被她折騰半天,這次終於忍不住紅了眼圈。
之前的哭聲是他乾嚎出來的,為了把言淮騙過來。
「真有這麼疼?」女校醫不禁開口問。
時愈:「我的腿好像斷了。」
女校醫嚴肅打量了一下,總結:「現在還沒有。」
時愈:「……」
言淮合上書,走到病床邊,簡潔道:「我來。」
時愈抬起頭,覺得他趁機報復的可能性比較大:「你會?」
言淮還真的會。
並且把傷口處理得很好。
動作行雲流水,包紮止血一氣呵成,時愈麻木看著他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心想這人難道是專業出身。
傷口處理完後還要取藥,時愈身上什麼也沒有,還是言淮掏的錢。
走出校醫室的時候,時愈單腿蹦了兩下,頤指氣使:「你過來背我。」
言淮:「不。」
時愈站在原地,看著他越走越遠。
很快,拿著本書的少年背影就消失無蹤了,校道兩旁是高大的木棉,路燈光線晦暗,瞧起來有些陰森森的。
時愈左看右看,沒能等來個人,只好在樹下挑了個乾淨位置坐著。
一分鐘。五分鐘。
十分鐘後,時愈瘸著腿從樹下跳起來,拼命拍打身上的蚊子。
南方季節,這個月份還有不少蚊子。他皮膚底子天生不錯,這下成了蚊子的移動血包。
時愈膝蓋發疼,身上發癢,一邊跳腳一邊怒氣蹭蹭地漲,發誓明天要帶一幫小弟把言淮……把言淮那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