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關啊……”蘇康以為她要不識大體的不同意,還想再勸她明白做他蘇家的兒子該怎麼做。
她卻抬起眼來,將垂在肩前的黑髮甩到身後,歪身坐在床邊對他笑著說:“好啊,留下吧。”
蘇康一愣,她竟然這麼順利同意了?不愧是他精心挑選的兒媳,識大體,懂事。
“把沈先生也接過來吧。”嫵關關對他笑著說:“別讓他一個人在醫院住著了,爸這麼喜歡兒孫滿堂一塊接回來住,多熱鬧啊。”要留就把人全湊齊了,給她的修羅場搭上台子。
床上昏睡的人眼皮動了動。
曉鏡白醒了過來,從剛剛有人推門進來低聲詢問“鏡白怎麼樣了”他就已經醒了,只是迷迷糊糊處在混沌的記憶里,腦子裡有許多不屬於他的記憶在翻湧,他平復了很久才慢慢清醒過來,他似乎被一道天劫劈去了另外一個世界,被一個叫“蘇鏡白”的人獻舍,進入了如今這具病弱不堪的身體裡。
然後他接收了“蘇鏡白”的記憶,這個蘇鏡白是一個家財萬貫的薄命人,他有一個妻子也叫嫵關關。
在他剛醒來時走火入魔雙目失明,差點將那個嫵關關當成了仙師嫵關關,可她既沒有靈氣修為,又比嫵關關多了一道疤,似乎當真不是他的那個嫵關關。
再然後他昏了過去,做了個很……奇怪的夢,夢裡有一雙手非常可惡的在撫摸他的背,還動了他的耳朵和尾巴,令他……令他……
等他從夢裡醒來就聽見“蘇鏡白”的父親在跟他妻子說話。
他眼皮動了動沒有睜開眼,昏昏沉沉的將有關蘇鏡白的記憶全部接收了——蘇鏡白陰沉沉的記憶里除了生病和母親自殺幾乎沒有快活的記憶。
直到他的記憶里出現這個世界裡的嫵關關,她聽從家裡安排嫁給他這個活不長的病秧子,她總是對他笑的很溫柔,無論他多麼冷淡的對她,她從不生氣使性子,任何事情她都能做的妥妥帖帖,事無巨細的照顧他,關心他,在他發病時耐心的陪著他。
他的記憶里嫵關關穿著得體的晚禮服,輕輕在他的膝上蓋上毯子,推著輪椅上的他步入宴會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妻子的身上,她漂亮的無可挑剔,人人艷羨。
只要他不高興的皺皺眉,他的妻子就會放下香檳杯柔聲跟他說:“對不起,我忘記你不喜歡我喝酒了,以後不會了。”
他不可抑制的愛上了她,可死後變成了鬼魂才發現乖巧得體,溫柔高貴的妻子原來都是裝的。她對他半點感情也沒有,在他一咽氣就和他同父異母的弟弟沈雲澤搞在了一起,他們還早就互相曖昧,就等著他咽氣後在一起……
記憶里嫵關關的臉一團迷霧讓他看不清,他埋在枕頭裡心中譏諷,這苦兮兮的弱者蘇鏡白,那樣放浪的女人就該折磨她、蹂|躪|她,讓她在痛苦中懺悔,就如同那個對他撒謊,不肯承認破廟一夜是她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