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你的僱主?」
蕭蘭此刻也覺出了不對,他皺起眉毛仔細端詳了歐爾的神情片刻,腦中忽然靈光一閃,遲疑地問道。
「你……不知道?」
「……那你,是為了什麼來的?」
歐爾沒有回答他的話。
他的嘴唇死死抿著,下顎的曲線顯出頑抗的冷硬。眼睛發紅,身體僵立,眼神雜糅了太多太多的情緒,變得過於沉重,讓他自己負擔不了,連著被這樣的眼神壓在身上的蕭蘭都難以呼吸。
這件事也完全超出了蕭蘭的預料。
如果可以,歐爾能不知道是最好的……但他已經親口把話說出來了,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現下再怎麼補救也顯得虛偽,就算他真的想出理由去圓剛剛的話,歐爾只用和安德烈一問,一切就都清楚了。
「對不起,歐爾,我……」
蕭蘭咬了咬牙,伸手去握歐爾的胳膊,被猛地揮開。
力道太大,他的手上和歐爾的手腕同時浮上一道紅,歐爾呼吸粗重,連續後退了幾步,抬手用手指點了點蕭蘭。
「你……不要碰我。」
他痛苦地用力閉了閉眼睛,「你現在不要碰我。」
聞言,蕭蘭止住了試圖上前的腳步。他站在原地,嘴唇嚅喏著,顯出一種無措。
無論何時,歐爾都不習慣這種仿佛恃強凌弱的情形。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扭頭,再不看蕭蘭一眼,大步離開了訓練室。
大門被粗暴地推開,守在門外的夏禰隱約問了一句什麼,沒有聽到歐爾的聲音,只有逐漸遠去的腳步聲,蕭蘭雙腿一軟,重重坐在了地上。
不是安德烈告訴歐爾的……歐爾不知道……因為歐爾求情他才能留在軍部,現在歐爾知道了,他還能不能再留下來……?
恐慌慢慢籠上蕭蘭的心臟,他的眼睛裡泄出一點絕望的神色。
他終於適應了這一切,重新找到了自己的方向,現在這一切又要被徹底改變,完全剝奪了嗎?
……
歐爾一走,這件事就再沒了後續。
蕭蘭陷入深深的惶惑之中,但連續一個星期,他既沒有等到歐爾的消息,也沒有被安德烈叫過去。
他頭上懸著一把刀,那是他預想中的安德烈將會對他作出的處分,等刀落下,他原本顛簸的人生將被再次改寫,未來重新沒入未知的黑暗。
「瀕死」的恐懼攝住了他,除訓練之外的所有時間他都不能安心。夏禰看起來沒有反常,他卻不斷猜測自己的教官是否會在某一刻突然向他傳達上將的指意,他重回剛入軍部時坐立難安的狀態,終於在一次閉眼卻難入睡後猛地推門而出。
在歐爾離開後第二周的一個晚上,思緒紛亂的蕭蘭敲響了上將辦公室的門。
作為一名Omega,他的訓練時間相較起來不會太晚。結束訓練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會兒,現在也不過才十一點。
遠遠沒到上將的休息時間。
「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