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說明什麼?
「你當時還說了一句話。」
當時的垣珩說——「若是以我過往的修行,怎可能在你等手下負傷?」
南鵲起先是覺得垣珩蟄伏北澤七十幾年,又一心策劃黎七夜的復生,必是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
後來細想才覺不對,無論如何,垣珩的修為不可能還會出現倒退。
「就因為這句話?難道不可以是我不甘言敗?」
垣珩仍是笑:「你別忘了,生魂祭用不上我的命。」
「垣珩的個性,的確有幾分高傲。」
旁觀這六場幻境以來,不難發現這一點,縱使在黎七夜面前,垣珩也不曾徹底坦露心跡。
而下一句……
南鵲頓了一下,才道,「是你殺了他。」
隨著這五個字落下,空氣里的風也好似沒了,周圍一片寂靜無聲。
面前的垣珩一點點卸掉笑意,摘下故作的溫柔神色,斂起一切情緒,變得沒了表情。
「我為何不能殺他?」
他聲調靜靜的,竟透著一絲古怪的微揚。
好似疑惑,也好似在不解反問。
「他殺死了我,我殺死他,不是很公平麼?」
陡然生涼的聲線,聽得南鵲耳膜似乎都被清冷的月光刺了一下。
在黎七夜的視角,垣珩與他結合不過是各取所需,這個過程充滿了虛情假意,到死都帶著算計。
「我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他用我的命壯大了他的無妄三千,而我,卻害得楓袖山莊上下百條性命慘遭橫禍,日漸凋零。」
清寂嗓音潺潺流瀉,如水般清涼,如海般怨毒。
南鵲盯著面前這張長著垣珩面容的臉,卻真切地感受到了屬於黎七夜靈魂滿懷的冷恨。
手心不由地握緊,捏出了冷汗。
「可你有沒有想過,你中毒之後在楓袖山莊見到的場景,或許另有隱情?」
當時的垣珩,接到楓袖山莊有人叛亂,便帶人前去鎮壓,只是恰巧黎七夜不在,又因為蕭彼的事,兩人生了些隔閡,沒有及時告知黎七夜,也有不願率先向對方低頭的意思。
等黎七夜帶傷趕來,便見到垣珩在楓袖山莊大開殺戒的一幕。
南鵲的話,卻讓黎七夜好一陣諷笑。
「他垣珩不想在仙界落得殺道侶奪仙門的惡臭名聲,自然要師出有名。」
「但……楓袖山莊並沒有因此滅亡。」
南鵲愈發肯定黎七夜和垣珩對彼此的誤解之深,比如垣珩若真是想將楓袖山莊納為己有,又怎會留下後患,讓楓袖山莊的血脈延續至今?又比如垣珩若真是要黎七夜的命,怎會拋下無妄三千不管不問,一心守在北澤將黎七夜復活?
「那只是因為他心懷愧疚而已。」
黎七夜不甚在意的語氣,又隱含一絲嘲弄,「就好像這麼多年過去,明明是他害死了我,可仙界所有人都只記得他為了死去的道侶化作守護妖獸,都在誇讚他的深情,流傳下來的,也是絕無僅有的好名聲,可我只覺得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