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將他的毒控制得極好,南鵲跟隨他長大的日子,未曾受過極大的痛楚,直到入了仙界。
沒人在南鵲身邊,替他壓製毒素,那毒便厲害得像是要把這些年的勁兒全使上。
但仙界也有好處,藏書萬卷,一次偶然,南鵲讀到一本醫書。
仙界中人,只聞七夜花是鑄造法器的絕佳材料,卻忽略了它可解毒治病的效用。
南鵲自幼帶有的毒再厲害,大抵也敵不過仙界的靈草。
但現在,七夜花不在。
那花綻放條件苛刻,又被摘取多時,不知道會不會枯萎。
多半會。
南鵲蜷縮在角落,汗漬打濕了他的髮絲,黏糊糊地貼著他的臉,疼得牙關打顫,意識模糊。
他甚至在想,魔域詭主混進羽闕仙閣關他什麼事?蘇兀卿又關他什麼事?
憑什麼要拿走他的芥子袋?
那裡面的每一樣東西都是他自己得來的,再不濟,也該把七夜花還給他。
目光渙散之際,南鵲仿佛看到了一張似曾相識的臉。
第13章
汗漬沁染著他的眼睫毛,略一龕動就濺進了眼裡,辣辣地刺著眼膜。
但這點疼意,遠不及他身上的。
南鵲撐不開視線,只能無力地耷下眼皮。
而後,徹底失去了意識。
……
經年未消的毒,使得南鵲即便昏迷,身體也留有一絲微弱的感知。
置身於無邊無際的撕咬麻木,每一寸神經都被啃食,帶起滾燙的灼意,仿佛漫天烈火,要將他燒成灰燼。
就在這時,忽來一股涓涓細流,沁潤清涼,源源不斷地滋潤著他的經脈肺腑。
那股灼痛漸漸舒緩。
等到南鵲再次醒來,眼前的景象卻與那間石室大不相同。
這裡很靜,不見絲毫喧鬧咒罵的魔音,只偶爾有幾聲微風鳴過。
屋內有香,散發的味道有些濃郁,但聞之不膩,是沁人心脾的清甜。
南鵲反應了好一會兒,最終將目光放在不遠處背對著他忙碌的藥童身上。
「我……這是在哪兒?」
一出聲,南鵲才發現自己的嗓子艱澀干啞,說話的聲音低得好似氣聲,風一吹就散。
但他起身的動作,藥童卻聽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