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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
「……寒氣入體,待我開幾貼驅寒藥服下即可。」
「至於手臂上的這道傷,傷口不深,我已為他包紮……」
「……昏倒大概是因為他體內的餘毒,加上動用仙力導致體內氣息紊亂,一時疲乏所致。」
南鵲隱隱約約聽到幾道低低的交談聲,聽上去有些上了年紀。
「去煎藥吧。」
藥童應聲後,便出門去了。
屋內就只剩下細微的窸窣聲,似乎在收拾藥箱之類的東西。
南鵲很久沒聽過這樣的聲音了。
記憶里,還是跟隨著師父住在殊雲山的時候。
他因為中毒的緣故,體質向來不太好,幼時便時常生病,師父便是這樣為他寫方子、抓藥,往往到深夜還在照料他。
直到他稍微長大一些,又經師父長年累月地調理,身體才漸漸好些,不必讓師父為他熬夜操勞。
南鵲也曾體會過徹夜不休地照顧人,那滋味其實並不好受。
而那人,是他外出採藥,無意間救回來的一個年輕男子。
南鵲那時並不知道他是蘇兀卿,畢竟誰會將一個受重傷昏迷的年輕人跟這個世界仙道第一的修道者扯上關係,他想都沒能想到。
年輕人醒來後,師父自然是問過他的名字,對方也只是略停頓一瞬,然後說了兩個與「蘇兀卿」三個毫無干係的字。
此後,他就以這個名字在殊雲山養傷。
其實也沒養太久,南鵲無意間發現,自從對方醒來後,身上的傷勢就好得極快,原本看著奄奄一息,沒過幾天外表就與常人無異。
為此,他還挺疑惑。
師父那時坐在院子裡,一邊曬太陽,一邊眯眼捋著鬍鬚道:「世間之大,無奇不有。」
南鵲一想,深感贊同,畢竟他何嘗不是呢,便止了好奇心。
只在後來的某一天,那天清晨,天空還是黑沉沉的,南鵲一起來就見師父坐在院子裡,比他往日起床的時辰還要早得多。
師父望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什麼,南鵲在他身邊陪坐了好一會兒,直到雞鳴破曉,天際亮出第一縷白光,才忽地聽他問:「小南鵲覺得那個年輕人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南鵲沒聽懂,直到師父點明:「我的意思是,此人樣貌品性皆為上等,倘若與你結契的話,你應當不討厭他吧?」
聞言,南鵲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凡間也有男子結契的說法,他自然懂得這是什麼意思。
可師父的神情卻很正經認真:「他非常人也,或許可以改變你的命數。」
「我看你也不討厭他。」
見南鵲憋紅了臉,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師父又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