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敷衍得很,書冊是重新換過的,他盯著上面的字也不抬頭,蘇兀卿偶爾停下來,問他一兩句,他就點頭。
過了一會兒,靜室外藥童來通傳,蘇兀卿便讓南鵲獨自練習一會兒。
沒有人在,南鵲便又拿出在學堂一樣的架勢。
等到蘇兀卿回來,見到紙上雋秀的字跡,但答得牛頭不對馬嘴。
南鵲還是沒有抬頭,所以看不到蘇兀卿的表情,只聽見他頓了一會兒,才道:「先練習打坐。」
之前南鵲還能恪守著禮儀,不在人前睡覺,可打坐實在太安靜了,合著眼什麼都不做,周圍無限靜謐,他又沒有靈力可以在體內運轉。
過了一會兒,蘇兀卿兀地睜眼,看向對面微闔著眼睫,呼吸變得綿長又均勻的秀麗少年。
他哪裡還會看不出來,少年哪是什麼勤奮好學,他是根本就不想學。
南鵲是在不知不覺間,感覺到了冷。
他霎時睜眼,眼前竟是白茫茫的一片。
這是……料峭春寒下雪了?
鋪天蓋地的白雪,遮掩住遠山和花樹,就連湖水上面也結了厚厚的冰。
南鵲明明記得,他閉眼之前還是個艷陽天。
「繼續打坐。」蘇兀卿的聲音從他旁邊傳來。
不是下雪。
南鵲這時才忽地想起,料峭春寒的確有這麼個地方,氣候與整個羽闕仙閣都不同,一年四季皆是酷寒無比,但對修行之人卻對大有益處。
這裡顯然是蘇兀卿將他帶來的。
發現他睡熟後,沒有直接叫醒了,反而用了這種迂迴的方式。
只有感覺到冷,才不會偷懶。
可他低估了南鵲的決心,哪怕被凍得渾身僵硬,涼意刺骨,南鵲也還是閉著眼一動不動。
決心是很強烈,但意志力卻在這樣的嚴寒下,不自覺地一點點潰堤,原本堅定的思緒不由開始渙散,朝著這冰天雪地里,唯一的熱源而去。
懷裡滾入了一個僵硬又冰涼的身體,蘇兀卿霎時睜眼,往下看去。
「南鵲。」
陡然聽到這聲,語調低低的短促,聽不出具體的情緒。
可南鵲還是辨別出了這是蘇兀卿的聲音,也是頭一回這樣叫他的名字,不等對方推開他,南鵲已經恢復理智,坐回了原地。
「對不起。」他動了動發白的嘴唇。
不僅是嘴唇,臉也是,髮絲也是,他渾身上下不見其他的顏色,像個冰雕的精緻雪人。
只是抖得厲害。
蘇兀卿眸色微微一斂,到底沒說別的,只道:「此地靈氣充裕,按照我講給你的方法,便不會覺得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