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叮嚀的聲音,看著少年的眼神慈愛不已。
那時蘇兀卿還不太明白老者這些話,因為少年看上去並不驕縱矜貴,也是後來他才知,南國皇帝及其寵妃對其愛子有多疼愛。
雖是放任他隨游腳道人而去,金銀錢財卻從未斷過,賣草藥是行善積德,別看只與道人住於山上,卻是連劈柴燒火之類的雜活都未乾過,全是付了銀錢請山下的農夫送上山的。
他在人間十六年,也不曾學會過這些,卻在仙界三年一一嘗盡。
「我第一次見他,便是在後山峰上練劍的竹林,被內門的人騙來,險些被欺負……」
越含光被審問時也不減怨怒。
看守的弟子暴跳如雷,蘇兀卿卻抬手制止了他,未曾一言。
是他應當。
是他違背了當初的諾言,也是他失了與少年的約定。他該承受的。
眼前朦朧之際,房門倏地被猛力破開。
…………
翠綠密織,炊煙裊裊。
青山腳下一家新開的醫館,今日又是人滿為患,一大早便排起了長隊,連帶著隔壁的小攤都熱鬧了起來。
「陽春麵,五文三兩,吃了不虧!便宜量大!」
人群推推揉揉。
「李二狗,你昨天不是都看過了,今天又來?」
「嘿,這話說的,這病豈是一兩天就能看好的?」
說罷上前坐在案前的小凳上,袖子一拽把手臂露了出來。
眾人嗤了一聲,毫不客氣地戳破他的花花腸子:「別是看這位小大夫生得貌美,你小子起了覬覦之心,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麼德行?」
又轉頭道,「小大夫,你可別被他騙了,看著老實,其實家中已有妻妾,還整天招三惹四,要我說,就該把他趕出去,只要您一句話,我們都樂意為您效勞!」
那位大夫很年輕,生得唇紅齒白,像是年畫裡的人物走出來似的。
這個小村莊裡哪裡見過這麼養眼的人,更別提對方笑起來,脾氣似乎格外地好。
「既是診治,便只問病,不問緣由,只要有不適之處,皆可尋醫。」
他收回手,「脈象虛浮,內里虧空,與前日相比更甚……嗯,我給你開的醫囑你可有遵守?」
周圍一陣不加掩飾的鬨笑,氣得李二惱羞不已,偏偏又不好在這發作,支支吾吾地應了句就忙不迭地跑了。
這位出診的大夫,自然是南鵲。
一轉眼,南鵲回到人間已經兩年了。
南國已經徹底改頭換面,現在當權的同樣姓南,算起來跟南鵲還有點血緣關係,但絕對不會願意再看到南鵲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