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堅強卻讓凌雄健更加的不好受。在劉吉昌的監視下,他只能在走過她身邊時快速地握一握她的手以表達他的情感。可兒還沒來得及回握,他便放開手,跳下畫舫。
李大人隨後也下了畫舫。那劉吉昌本來也想下船,卻只見李大人一抬手,「劉大人就不要去了,除非你不相信本官。」
劉吉昌也不堅持,行了一禮笑道:「卑職哪敢。那麼卑職就在這裡等大人。」說著,退到一邊。
可兒鄙夷地看了劉吉昌一眼,轉身也要走下畫舫。凌雄健忙抬手阻止她。
「你也不要去。」
「不。」
可兒緊繃著雙唇固執地答道。她順勢抓住凌雄健的手臂,跳進船艙。
凌雄健不由自主地伸直手臂接住她。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的心意頓時相通。恍惚中他們竟然忘記了還有他人在場,深深地沉醉進對方的眼眸。
李襲譽輕咳一聲,轉身走到船尾,命令船夫開船。
四月的江南,正是草長鶯飛的季節。畫舫駛過湖邊茂密的蘆葦,驚起一對對棲息的野鴨和鴛鴦。不時還有幾隻翠鳥從細嫩的葦枝飛向天空。
凌雄健背靠著欄杆坐在船頭,可兒側坐在他的身邊。李大人和那兩個看守凌雄健的官差、以及傳令兵小麼則靜靜地坐在船尾。小小的船艙中,除了櫓槳的「依呀」外鴉雀無聲。
凌雄健低頭看著與可兒糾纏在一起的手指,不由想起幾日之前他與可兒共乘畫舫時的情景。當時,「依呀」的櫓聲也同樣襯著船艙內的寧靜。只是,那片寧靜滿含著溫柔的情義和安逸的輕鬆;而此時的寧靜中卻暗藏著起伏的思緒和空氣中幾乎觸手可及的沉重壓力。
自從上了船後,可兒便一直直直地望著那湖心島,不曾扭頭看過凌雄健一眼。只有指間不自覺收緊的力道透露著她的焦慮不安。她一直在想著老太太說的話。可兒承認,她對凌雄健是有私心。這麼多年來,好不容易才遇到這樣一個出色的男人,又教她如何能輕易放手?然而……可兒若有所思地看著前方,不自覺地握緊凌雄健的手。她總是願意相信事情會向好的一面發展,但是,理智又總是在提醒著她,要做好迎接最差的準備。目前最差的結果是,凌雄健會迫不得已地放開她——一個她曾經以為是必然的,如今卻想起來便令她全身冰涼的結果。而在這最差的結果到來之前,她必須要想出一個辦法來儘量保全他們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