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設在北鎮撫司內,總是一股陰冷,陽光都好似退避三尺。
看守打開鐵索,打開木柵門,希寧被張忠帶進去。
霉味、人排泄物的臭味、血腥味、如同肉腐爛的味道……各種味道混合在一起,充斥在走廊內。
兩邊是一間間牢房。
有些牢房是全封住的,看不到裡面的情況。只有半人高的木門,如果要出入,幾乎是爬著進出。很難想像,呆在裡面是什麼樣子的,大約會感覺如同埋葬在墳墓里,等著慢慢腐爛。
有些牢房是木柵欄的,可以看到裡面情況。地上鋪著一些不知道多久的稻草,吃喝拉撒都在裡面,老鼠爬來爬去,臭氣熏天。看到有人來了,裡面有的人掙扎著爬過來,伸出許久未洗、滿是污穢的手臂,用嘶啞的嗓子喊冤。
希寧可來不及同情,自己有可能也會變成這樣,只有努力憋著氣,緊皺眉頭地趕緊走完這段路。
「啊~」一聲聲慘叫聲傳來,猶如冤魂厲鬼,讓人頭皮發麻。
張忠微微皺眉:「怎麼這個時候還審訊犯人?」
審訊犯人還看時辰?不要說大白天,半夜三更也提審呀。看在百戶官職比較高的份上,看守還是稍微恭敬地回應:「好不容易抓了個沒死的安王死士,正在審著。」
死士一般都口藏毒藥,發覺不對就自己了斷,確實不容易找到活的。
一聽到和安王相關,張忠眼前一亮:「老子差點死在安王這個老匹夫手裡,待會兒去說一聲,不要客氣,不開口就別停!」
「是!」看守隨口應了聲,不說也不會客氣。
走到最裡面,那裡有二個小間,有木床、被褥、被子,還放著一張木桌和方凳。
進去後,看守點燃了桌上的油燈。
相比起外面那些牢房,這裡簡直是總統套房、豪華包間。
張忠顯得有點殷勤地問:「顧小姐感覺這裡還行吧?」
希寧……
輪得到她說行不行嗎?
張百戶是說反話還是怎麼滴?看守接著昏暗的油燈光芒,看了看兩個人表情,斗膽說了出來:「這二間一般都是供給皇親國戚、親王郡主住的,可是詔獄最好的牢房。」
「要你多嘴!」張忠故意不痛不癢地呵斥了一句,但還是頗為滿意地轉而對著希寧說:「待會兒,我再叫人送點閒書、針線女紅過來,顧小姐且安心住下。」
這也太殷勤了吧,到底是來坐牢還是來避暑的?
不安心也要安心呀,希寧微微行禮:「多謝大人!」
張忠對著看守說:「這裡多照應著點,燈油不能竭,如果顧小姐覺得外面聒噪,去拿耳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