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呵呵地笑。
沈穆清坐到李氏的身邊,抱著李氏的胳膊倚在她的肩頭:“有一天會不會變得和您一樣的睿智!”
李氏輕輕地拍著女兒的頭:“傻孩子,得到這樣的睿智,是要付出代價的——做母親的,都不希望兒女有這樣的睿智。”
“可沒有這樣的睿智您又會擔心!”沈穆清笑著,“太太,我小時候是不是讓你很頭痛?”
“嗯。”李氏哈哈大笑起來,“很固執,總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李氏回憶著往事,臉上露出甜蜜的笑容。
外面,稀稀落落地起雪來。
欽天監說,沈穆清和梁季敏的八字五行相配,是天做之合。
第二天慶侯府的大少奶奶、梁季敏的舅媽王氏把用泥金全紅柬書著沈穆清八字的庚貼帶回了梁家。梁家請欽天監的看了日子,於十一月十六日辰時按照江南的風俗取“一定如意”的吉祥意思給沈家送來了一錠雪花銀和一支赤金如意,又抬了二十四台八色果品和茶葉。
梁家接了茶定的禮品,招待柳夫人和馮王氏吃酒。
酒席擺在東廂房,四熱葷、四冷葷、四雙拼、四大碗、四中碗、四小碗,然後又上了四燒烤、四冷素、八咸點、八甜點。
柳夫人用烏木箸指著奶油燈香蘇笑道:“沈太太要招待我們用御宴了。”
李氏親自為柳進的夫人斟了金徑露:“兩位辛苦了也只能做點吃的喝的表表謝意!”
待到為馮王氏斟酒的時候,馮王氏執意不願接受,反而奪過李氏手中的酒壺為李氏斟了一杯:“我知道夫人進藥,喝不得酒。我斟這一杯,也是表表我的敬意——說起來,如果我們也是一家人了!”
李氏一怔柳夫人已拍額道:“是啊,是啊,這酒要敬,要敬!”
李氏呵呵笑:“既然如此,我就受了這一杯。”說著起了茶杯輕輕抿了一小口。
馮王氏微怔,頗為感動地道:“夫人太抬愛我了!”
李氏笑拉著馮王氏的手:“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馮王氏連連點頭起來給李氏夾了一塊蟹ròu海棠果,道:“夫人把我看得真那我也就不說那些客套話。我看,趁著您jīng神還好不如早把日子定下來吧!”
李氏一怔。
柳夫人也在一旁點頭:“就是,就是。這眼看著要過年了,朝庭上的事本來就多,皇上還說要讓內閣派大學士去西北犒軍……到時候,沈大人只怕是忙得腳不點地了。還是早點定下來的好。”
李氏遲道:“穆清還小……而且季敏也要參加會試,我原準備再等幾年。”
柳夫人和馮王氏飛快地jiāo換了一個眼神。
馮王氏沒有說話,夾了一個鮮蝦扒水餃,輕輕地咬了一口。
柳進的夫人卻笑道:“就是因為季敏要參加會試了,所以更應該早點定下來。常言說的好,成家立家。這不成家,哪能立業啊!”
李氏的神色間還有幾份猶豫。
柳夫人已笑道:“我是女方的媒人,自然是清楚這做母親的心qíng。說句大少奶奶不愛聽的話,穆清的年紀的確小了些。”
馮王氏笑道:“誰說不是。只是這話是太夫人囑咐我的,我少不得要為她老人家討沈太太一句話。”
李氏笑道:“既然是太夫人說的,您就容我考慮考慮。”
馮王氏還yù說什麼,那柳夫人已夾一塊七彩凍香糕放到了馮王氏的小碟中:“你嘗嘗,這可是從御膳房裡學來的。據說,每次御膳房裡做這個的時候,太后娘娘都要多進一碗粥的。”
話題被叉開,也就沒有再提起。
第六十六章待嫁風波
待馮王氏走後,柳夫人的拉著李氏到西稍間說話。
她一改剛才的嘻笑,正色地道:“剛才馮家大少奶奶在這裡,有些話,我不好當著她的面說。”
“哦!”李氏眉角一挑,俯身對柳進的夫人道,“可是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柳夫人就看了看左右服侍的人。
李氏聞音知雅,立刻把人遣了。
柳夫人見屋裡有了人,這才低聲對李氏道:“皇上年後,要動吏部了。上次呂家的親事,我也覺得不妥,可因為是宮裡托的,所以就硬著頭皮來了……您一說請我出面與梁家議親,我可是大大地鬆了一口氣……我看這事,還是早點辦了,免得夜長夢多。”
李氏很是遲:“可穆清的實在是小了些,生兒育女,可是一道鬼門關。”
柳夫人掩袖笑:“您啊,關心則亂。成了親,也不一定就要圓房啊!”
“可梁家會答應嗎?”李氏怔道。
“有我出面。他們敢不答應。”柳夫人著胸。“您就聽我地好消息好了。”
柳夫人辦事地確是厲風行。
第二天下午。梁家地太夫人親自來
李氏很意外。扶著太夫人東廂房坐下。
丫鬟們奉了茶。沈穆清出來拜見了太夫人。李氏就和太夫人關起門來談了一下午。等沈回來。李氏告訴他。梁家把日子定在了十二月二十日。
沈箴並沒有十分吃驚,神色間反而有幾分猶豫:“穆清怎麼說?”
李氏然淚下:“我們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可穆清的日子還長著呢,她嫁到梁家,就是梁家的人了可別把女兒往火炕里推啊!”
“你放心!”沈箴笑道,“到時候,梁家只會比現在更顯赫!”
“我不是要他們家顯赫!”李氏掩面而泣,“我是要給穆清找個如意郎君。”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才同意讓穆清早點嫁過去。要不然,我怎麼會和王盛雲做姻親。”沈安撫李氏,“再說了梁家號稱‘不倒翁’,梁淵此人不僅老謀深算,而且有臥薪嘗膽之韌比起別家來,嫁到他家去更有保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