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貫著走進去,太夫人安靜的屋子立刻熱鬧起來。
先是王溫蕙代梁伯恭給太夫人請了安,然後是梁季敏,王溫蕙、沈穆清、梁幼惠和馮宛清。輪到三個孩子給太夫人請安時,喜悅的神qíng從太夫人的眼裡流淌到了臉上。
她把最小的康哥抱在懷裡,起平哥和安哥去義學讀書的qíng況。
兩個孩子爭先恐後地回答著太夫人的題,看得出來,很喜那裡的氛圍。
太夫人聽著直點頭,讚揚梁季敏:“還是你這主意好人要在這世上活得好,就是要合群,特別是我們這樣的人,同心協力,其力斷金。”
聽了都恭敬地應著“是”,梁叔信就來了。
太夫人就幾不可見地蹙了蹙眉,待梁叔信給她請過安,不知道為什麼,太夫人卻又一改反常,很親切地起梁叔信這段時間都在gān些什麼。
梁叔信眼底閃過訝異,看得出,他對太夫人的這種態度也覺得很是奇怪。
可更讓沈穆清覺得奇怪的是梁叔信的回答。
按道理說,能得到一向冷落他的太夫人青睞,就算是做為晚輩,也要詳細地回答太夫人的提才是,可梁叔信的回答卻很是含糊。沈穆清連思帶猜,聽了半天才明白,原來梁叔信在外面和人合夥開了酒樓。
開酒樓也不是什麼壞事啊現在哪官宦人不做點生意補貼用……王溫蕙還開了生藥鋪子呢。聽劉姨娘那口氣,好像還與有榮焉的樣子,怎麼到了梁叔信的身上就完全變了一個態度呢?
沈穆清不由在心裡嘀咕著。
第九十六章chūn日劃舟
大家魚貫著從太夫人屋裡出來。
梁叔信走在最前面,然後是王溫蕙帶著三個孩子,再其次是梁季敏和沈穆清。馮宛清緊緊地挽著梁幼惠的胳膊走在最後。
到了院子裡,王溫蕙還要送孩子們去義學,因此和打了一聲招呼就帶著丫鬟媳婦匆匆出了閒鶴堂。梁叔信則和王溫蕙相反,好像很悠閒似的,走到院角那株齊屋高的玉蘭樹下打量起那樹來。
梁幼惠就笑著和梁叔信打了一聲招呼:“二哥不走嗎?那我們先走了?”
梁叔信點了點頭,梁幼惠就拉著馮宛清走了出去。
梁季敏見了,立亦步亦趨地跟在了她們的後面。
沈穆清的眉頭幾不可見:蹙了蹙。
難道就qíng不:禁到了這樣一個地步,在妻子面前連表面的掩飾功夫也不願意做了?
她正思忖著,突然聽到叔信喊:“三弟妹”
穆清一怔。
叔信已滿臉歉意地道:“三弟妹……我娘有口無心。不是有意要說你地。你別放在心上。”
沈清有片刻地茫然。過了一會才明白過來。原來梁叔信是為馮氏對自己地不信任道歉。
“老小、老小。你就當她是個小孩似地……嗯……當幼惠好了。”梁叔信見沈穆清沒有吱聲。以為她心中依舊有抱怨。輕聲地勸慰她。
望著梁叔信難得地笑容。沈穆清笑起來:“二伯誤會了我沒有怪娘地意思。娘成天呆在府裡面地事還不是聽人說地怎麼會把這些都怪到娘地身上去呢”
梁叔信聽了。笑著點了點頭。隨後又眉頭微皺。語氣斟酌地道:“還有季敏……他是我們兄弟中最小地……被寵壞了。不知道世事艱辛。很多事也還懵懵懂懂……要是有什麼錯。你別和他一般見識。我會勸他地”
“有什麼錯”是指地什麼呢?
這段時間的放縱?還是和馮宛清的關係?
沈穆清但笑不語膝向梁叔信行禮,快步走出了閒鶴堂。
所以她沒有聽見梁叔信那宛如憐惜般的嘆息。
一路上,只聽見梁幼惠如小鳥般嘰嘰喳喳地和馮宛清說這說那的。
“……表姐要不要先去後花園看看,前年你來時種的那株石榴樹去年秋天結了果惜你不能來,石榴讓我和平哥、安哥都吃完了”
“種了就是讓吃的嘛”馮宛清親熱地挽著梁幼惠的手臂體地微笑著,適時地應和著,“不知道那株桃樹怎樣了。這都是chūn季了,應該開花了吧”
“我沒有注意”梁幼惠很不好意思地樣子,“這段時間我都和三嫂呆在屋裡做針線活,”說著望了望很沉默地跟在她們後面的沈穆清。“我們很少到花園裡走動,要不著這天氣好,我們去花園裡去看看那株桃樹吧”
馮宛清也順著梁幼惠的舉動回頭。
目光卻掠過了沈穆清的臉留在了心不在焉地跟在她們身後的梁季敏身上。
“三嫂您想不想去看看?”她的明亮的眸子如寶石般熠熠生輝,含蓄的笑容如chūn日清晨的露珠般清澈透明。
沈穆清不作回答望向了梁季敏。
感覺到了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梁季敏回過神來。
他“啊”了一聲,抬頭望向馮宛清,眉目含笑,好一會兒才重下眼瞼,輕輕地應了一聲“好”。
沈穆清就看見馮宛清回眸一笑,垂在白色百花裙旁捏成拳頭的手緩緩地鬆了開來,臉上的表qíng也變得更是柔和溫順。
“三哥這是怎麼了?”梁幼惠不解地抱怨,“魂不守舍的,什么半天才回答?”
“我在想考庶吉士的事……”梁季敏神色有些慌亂地道,“沒聽見你們在說什麼?”他眼角飛快地瞟過沈穆清,“不是要到花園裡划船嗎?還要到娘那裡拿了對牌去叫粗使的婆子把小舟從流香閘里放出來……”
梁幼惠瞪了眼睛望著他。
梁季敏這才驚覺到不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