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您,曾夫人!我會記住您說的話的。”
曾夫人端莊肅穆的臉上輕輕地綻出一個笑意。
蕭颯是待罪之身,沈、蕭聯姻雖然低調,但蕭家卻並沒有因此而有所疏忽。不僅抬滿滿三十六抬的聘禮,還包了六百六十六兩銀票的開門利事給不在場的大舍。
在爆竹聲中,花轎抬起來,晃晃悠悠地朝松樹胡同不遠的四角胡同去——蕭家為了迎娶沈穆清,特意在四角胡同租了一個三進的院子。
拜了堂,進了喜房,踩過布匹、高粱等物,然後坐到了喜chuáng上。
紅棗、花生、栗子等物落下來,沈穆清耳邊傳來曾夫人的吉祥話。
沈穆清聽著心裡不由暗暗打鼓。
新房裡很安靜,曾夫人的聲音清晰可聞……完全不同於嫁入梁府時的喧譁熱鬧。
這門親事定得急,蕭颯又是這種qíng況,也可能沒有來賓吧!
沈穆清暗忖著,放下心來。
安安靜靜地過個新婚之夜,也是不錯的……
想到這些,她嘴角輕輕翹了起來……就在這時,她感覺到有人靠近,紅蓋頭就被掀了起來。
沈穆清大吃一驚。
喜房裡黑鴉鴉地站了一屋人。
除了大太太和曾夫人她認識,其她的人都很面生。
她們年紀各異,大的已過花信年華,小的卻還臉帶稚氣,但都衣飾華麗,表qíng肅穆,一點也沒有參加婚禮應有的喜慶。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沈穆清想著,正要轉頭去看蕭颯,大太太已上前一步向沈穆清引見那屋裡的婦人。
“穆清,這是你大嫂廖氏,這是你二嫂馬氏,這是三嫂易氏,這是你四嫂周氏,這是你五嫂段氏,這是你六嫂王氏,這是你八弟妹小王氏,這是你九弟妹劉氏,這是你十弟妹吳氏,這是你十一弟妹huáng氏……”
huáng氏就是那個帶滿臉稚氣的……
被大太太指到的人俱上前向沈穆清行禮,沈穆清一邊起身還禮,一邊暗暗吃驚——蕭颯的幾個堂嫂、堂弟妹好像都來……
正在這時,一個慡朗的聲音笑道:“今天可是新娘子最大,七嫂快快坐下才是。”
沈穆清循聲望去,一個三十出頭的美麗少婦正笑盈盈地望著她。
看見沈穆清的目光投向自己,那少婦就上前福了福,自報家門:“我是蕭成家的,七嫂喊我一聲綠萼就是。”
剛才大太太並沒有向自己介紹她……
想到這裡,沈穆清就飛快地睃了大太太一眼。
大太太逮捉到沈穆清的那一眼,立刻心qíng大好。
兒子與自己不關,又不在她的名下,可這個媳婦卻願意尊敬她。
這樣一想,以往的那些恩恩怨怨突然間不值得一提。
何必讓新媳婦進們就讓妯娌們看笑話。
大太太笑著朝沈穆清點了點頭,道:“綠萼是我們家裡最熱心的人,你以後有什麼事,只管問她就是。”
各人臉上表qíng不一。
第二百零九章意味深長
司馬遷已朝綠萼福身,喊了一聲“綠萼姐姐”。
綠萼聽到沈穆清喊她,有些慌張地給她回禮。
大堂嫂廖氏目光一轉,對被晾在一旁臉色不虞的蕭颯笑道:“七弟平日裡看著冷冰冰的,想不到還是個懂得憐惜人的——怎麼?不出去陪客,難道是在擔心我們妯娌欺負新婦不成?”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蕭颯和沈穆清還沒有喝合卺酒呢!
屋裡的女眷都笑了起來。
“大嫂定是看我在她成親之夜把大哥給灌醉了,所以這個時候也不讓我好過。”
笑答一改剛才的不虞,笑著打趣大堂嫂,氣氛變得十分融洽。
大堂嫂紅了臉,其她的人都調侃地笑了起來。
沈穆清這才有機會打量蕭颯。
穿著紅色喜服的他與平常很是不同。
眼睛裡含著笑。
眉宇間透著歡快。
既不是她印象中那個倨傲的少年,也不是那個目光深邃的青年……而是一個平反普通的男子。沒有虛張聲勢,沒有了浮躁不安,如一顆落地的塵埃,找到了自己的去處,腳踏實地地站在了這裡,顯得內斂而沉穩。
感覺到有目光追隨著自己的,蕭颯回頭,就看見了沈穆清秋水般的明眸。
閃爍著慧黠,帶著幾分好奇,洋溢著包容……眼前的人既熟悉又陌生……如藥王廟外那個跟在他身後的小姑娘……又沒有了孤單寂寞卻故作堅qiáng的笑容……
然後她揚眉一笑。
似夏日下盛放的花。
艷麗、炫目……讓他睜不開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