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豐庵的醃菜才是很有名的。”沈穆清笑著,“特別是醃雪裡紅,又香又脆,綠綠的,賣相也好。”
“那就去吧!”大太太笑著,想到悅影和子揚在沈家後花園裡跑來跑去的快活樣子,“過幾天冷了,孩子們也不能這樣在外面跑了。”
沈穆清笑著應了,讓送帖子的媽媽代她謝謝魏氏,英紛又賞了一兩銀子,媽媽笑著謝了,回去給魏氏回信。
過了幾天,她收到了蕭颯的回信。
蕭颯對蕭成領了茶秀來家裡找蕭詔的事很不愉快:“……既然上了譜,就是大太太的兒子,就應該帶了媳婦來侍疾才是,怎麼反倒把生母帶去了。以後再遇到這樣的事,你不用顧忌,好好地教訓他一番才是正理。”又說了一下他去四川的qíng況,“以前在滬定,就有些人聽說我的名聲。軍中重英雄,我在甘肅又連打幾場勝仗,做起事來如臂指使,有時候比在甘肅還要便利。”
沈穆清放下心來,忙拿了信去給大太太看——想讓大太太知道蕭颯在茶秀這件事上的態度,還有目前的安危。
大太太看了眼角微濕。
沈穆清卻在心裡嘀咕:還好自己多長了一個心眼,沒有把蕭成對鄭三爺的態度告訴蕭颯。要是說了,蕭颯不知道會氣成怎樣。
挑了個好日子,大太太、沈穆清帶了悅影和子揚,魏氏則帶了寶哥,兩家的婆子、丫鬟還有護衛,浩浩dàngdàng去了三豐山。
三豐庵的主持早閉了山門,專在山下迎接她們,吃過齋飯,主持又陪著大太太、沈穆清和魏氏去後山賞景。
那天正好出了太陽,沒有風,走在三豐庵的後坡,清冷的空氣,滿山的鮮艷,讓人jīng神一振。
“可真是來對了!”大太太閉上眼睛吸了一口氣,“還是要出來走走,心qíng也會好點。”
魏氏點頭:“誰說不是。我做姑娘的時候,就喜歡來這裡。後來年紀大了,家裡人就不讓出來了。都說出嫁了沒有在家做姑娘時幸福,我看也各有各的好處。至少做姑娘的時候不能像現在這樣,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這也是夫人們生得富貴!”三豐庵的主持在一旁小心地陪著笑臉,“要是尋常人家,哪裡有夫人們這樣的福氣。”
魏氏應酬了那主持幾句,就委婉地拒絕了主持的相陪。
這山後都守著戴家和蕭家的家丁、護院,主持也不怕出事,笑著應酬了幾句,就帶著身邊的小尼姑回了庵里。
“這主持特酸。”
魏氏笑著挽了沈穆清的手,“她走了,我人都覺得輕慡了不少。”
大家都笑起來。
大太太看魏氏那樣子,好像對沈穆清特別的親熱,又想著魏氏和沈穆清都是年輕人,有共同的話題,就想避開,給個空間她們。遂上前幾步走到了悅影的身邊,指了前面不遠處的一個石碑道:“悅影,我們去那裡看看!”
悅影裡面穿著紅綾襖,外面罩了件白狐披風,眉目如畫,笑容明亮,讓人看著眼睛一亮。
她聽大太太這麼說,就甩開了喜鵲的手,朝前面的石碑跑去。大太太嚇一跳,忙道:“你慢點,你慢點,小心摔了。”
“姐姐,姐姐……”子揚在媽媽懷裡扭來扭去,喊著悅影。
而寶哥則乖乖地待在母親身邊,有些好奇地望著悅影——覺得她裹著毛毛的披風在青石鋪成的小徑蹦蹦跳跳的,真像一隻小白兔。
第二百七十四章三豐山上
沈穆清望著悅影那雙閃爍著懇求的眸子,笑著囑咐媽媽:“把子揚放下來。讓悅影帶著他就行。”
悅影目光中就泛起了喜悅。
沈穆清突然發現女兒有一雙會說話的眼睛……
她微微笑起來,和魏氏站在一棵huáng櫨樹下,看著女兒拉著兒子的小手,慢慢地走在鋪了紅葉的小徑上——悅影遇到子揚,總是有無限的耐心,與她的脾氣完全不相符。大太太則落後姐弟倆四、五步,守護著他們。
“有伴,多好啊!”魏氏目光中閃過憂鬱,輕輕地摸了摸寶哥的頭。
寶哥感受到母親的悲傷,抬起頭,如泉水般清澈的眸子裡全是迷惑。
“戴將軍總不能一輩子在遼東吧?”沈穆清笑道,“你養好了身子,再給寶哥添個兄弟,我們寶哥也有伴了。”說著,她彎下腰去笑望著寶哥,“是吧,寶哥!”
寶哥初雪般的臉上就有了淡淡地緋色,眸子中全是羞澀。
“我生寶哥的時候,傷了身子。”魏氏的語氣淡淡的,“大夫說,再也不可能生了。”
沈穆清愕然。
魏氏朝著她笑,眼中滿是痛苦:“我們家寶哥要不是戴府的嫡長子也罷,既然是,少不了有紛爭。”她突然喊沈穆清的閨名,“穆清妹妹,如果有那一天,我求你保我們家寶哥一命。”
“你說的太嚴重了。”沈穆清有些蒼白地安慰魏氏,“戴老將軍那麼喜歡寶哥,寶哥自幼聰慧,不會有什麼事的。”
魏氏自嘲地笑了笑:“穆清妹妹,我們家寶哥xing子靜,你們家悅影好動,我原想,要是寶哥能和悅影結了親,我們家寶哥就有了個作伴的人,你們家悅影也有個關心她的人。可現在,卻不敢提了……免得害了悅影這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