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穆清有些尷尬起來:“看姐姐說的。姐姐這樣的人家,寶哥要是議親,哪家不搶著來說親。我們家悅影是個猴兒,我都頭痛,姐姐也別在這裡抬舉她了。”
魏氏yù言又止,低頭看見寶哥目光直直地望著正低頭和弟弟說話的悅影,笑了笑,又摸了摸孩子的頭,道:“娘和蕭家嬸嬸走走,你也和悅影妹妹、子揚弟弟他們去玩吧!”
寶哥抬頭望著母親,猶豫半晌,到底是孩子,一張小臉笑得像太陽,給母親和沈穆清行了禮,朝悅影和子揚走去。
一開始,還挺沉穩的,後來腳步就輕快起來,最後還小跑了幾步。看得出來,他是很願意和悅影、子揚一起玩的。
“他總陪著我這個病人,xing子也變得安靜起來。”魏氏望著兒子的背影,神色有些怔忡。
有些事,不是第三者能了解和解決的。
沈穆清沉默片刻,笑著轉移了話題:“大太太這是要把孩子們帶到哪裡去啊?”
前方,悅影牽著子揚,低頭笑著和他說著什麼,寶哥則安靜地跟在大太太身邊,和大太太說這話。
魏氏見一老三小走過了路邊的紅柱碧瓦的八角涼亭,“不進涼亭嗎?”
“可能是帶他們到石碑那裡玩。”沈穆清看見了離涼亭不遠處的石碑,“石碑在丹墀上,有石桌石墩,林子的坡勢很平緩,是個不錯的地方。”
她的話音剛落,魏氏已吩咐落後她五、六步距離的媽媽:“讓人拿了皮墊子過去鋪子石墩上,小心涼著孩子們。”
那媽媽忙笑著應“是”,叫了個小丫鬟低聲吩咐幾句,小丫鬟點頭,轉身跑到了一個遠遠跟著他們的小廝跟前說了幾句,小廝飛也似地往寺里跑,不一會,就帶了四、五個手裡提著提盒的小廝過來,立刻有粗使的婆子接了提盒,跟著小丫鬟到了那媽媽的身邊,媽媽也不說話,領著人搶在大太太和蕭悅影等人之前到了石碑處。
石桌上鋪了錦繡羅布,墩上有毛墊子,四五個眉目清秀的丫鬟從提盒裡端出高腳甜瓷碟,擺上紫色的葡萄、紅彤彤的蘋果、金燦燦的桔子……還有幾個丫鬟蹲在一旁點燃了紅泥小爐在煮茶。
沈穆清汗顏。
她只讓小丫鬟們帶了兩壺水,幾塊給孩子們充飢的糕點罷了。
大太太骨子裡也是個隨xing的,微微驚訝後,笑著帶著孩子去了石碑處。
寶哥就當成了主人,指著桌上的水果、點心問大太太吃什麼。
大太太見他懂事,很喜歡,笑道:“你們吃吧!”
儘管這樣,寶哥還是讓丫鬟給大太太倒了杯熱茶,他恭敬地敬給了大太太。
大太太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寶哥就問悅影:“妹妹吃什麼?”
望著桌上花花綠綠的吃食,悅影猶豫了片刻,道:“我娘說了,一日三餐,不許吃零食。”
“零食?”寶哥不解地望著悅影,“零食是什麼?”
寶哥的問題難倒了悅影,她(看不清)天,有點不高興地道:“零食就是零食,你連這個也不知道……”說著,不再去看寶哥,好像寶哥犯了很大的錯似的。
寶哥微微低了頭,心裡有點難過。
大太太就笑著摸了摸寶哥的頭:“零食,就是桌上擺的這些東西。”
寶哥就輕輕地“哦”了一聲。
子揚不想吃,睜著大眼睛,望著四周都覺得有趣,步履蹣跚地圍著幾個人轉,大太太就逗著他玩。
沈穆清和魏氏走了過來,魏氏卻指了涼亭:“姐姐,我們到那裡去坐。”
可能是有什麼話和自己說吧!
沈穆清想著,笑著應了。
又有媽媽、丫鬟把涼亭收拾出來。
高大的huáng櫨樹枝杈傘形地向外伸張,葉片或紅似火、或huáng似金、深深淺淺,密密麻麻,鮮艷亮麗,讓空氣都變得熱鬧起來。
“真漂亮。”沈穆清由衷地讚嘆,“還好魏姐姐約了我出來。要不然,我還不知道三豐山上有這樣的美景。”
魏氏微微笑,和沈穆清應酬兩句,果然和她說起家裡的事來:“我心裡煩得很,卻找不到一個可以說話的……約了妹妹出來,想和妹妹說些心裡話……我從小得父母寵愛,到了十九歲還未嫁,家裡人議論紛紛,父母雖然心裡急,常常苦口婆心地勸我,當著外人的面卻從來說是他們的眼光太高,要找個不委屈我的女婿……可沒想到,就是他們,也讓我從家裡的姊妹中挑一個人過來……每次回娘家都說起這件事,我索xing連娘家也不回了……又傳出我得志猖狂的說法來……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沈穆清聽著聽著,臉上露出異色來:“你可以給戴將軍寫封信,把這些事告訴他,讓他幫著出出主意。”
魏氏怔住:“寫信給相公?這,這……可都是些jī毛蒜皮的小事……”說著,臉微微紅起來,“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好!”
沈穆清不由在心裡暗暗嘆息一聲,望著魏氏單薄的身子,心中一軟,幫她出起主意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