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這樣生氣了,深受其害的紀元呢?
聶世鳴不敢想。
所以,紀元早就知道王長東在應天府當差,當初外派的時候,為的就是到應天府報仇?
但內里不知道出了什麼事,紀元被調到了滇州府,距離應天府幾千里地。
紀元並未因此放棄,反而繼續跟自己交好。
不僅給他橡膠的好處,也在引導他查到王長東的罪證。
聶世鳴查到王長東暗地裡賣官鬻爵的行徑之後,十分憤怒。
可要他直接揭發,這又是不妥的。
畢竟能在應天府混下去的,還能在那樁大案里活下來的,王長東背後肯定有人。
他做的那些事情,也不像他一個戶司主事可以完成的。
聶世鳴準備給家族寫信,問問叔叔這事要怎麼辦。
本以為叔叔的性格,會讓他不要管。
誰料叔叔竟然說:「繼續收集證據,等待時機。」
啊?
等什麼時機?
還有,叔叔怎麼也在幫紀元嗎?
很快,聶世鳴還知道,他幫紀元做事,是有好處的。
這好處不是私下的,而是正大光明的。
比如橡膠的製法,比如占城稻的最新消息。
憑藉這些東西,聶世鳴在他任期的最後時刻,在應天府真正立足。
一個是江南一帶普遍使用的橡膠,還給了製作方法。
另一個是可以大幅提高本地糧食的稻種。
隨便哪一項,都會讓聶世鳴被重用,而他呢,得到了兩個。
既然如此,他也好,聶家也好,都會全力幫助紀元。
比如在年前十二月,聶世鳴開始朝應天府戶司主事王長東發難。
這位戶司主事王長東,原本是代主事,去年提為真正的戶司主事,所以這一年也是他頭一個任期。
戶司情況本就複雜,他能「占據」這個位置多年,就可以看出王長東的滑頭之處,以及他背後的勢力有多強。
畢竟王長東是個滑頭的,卻不見有多少真本事。
他更像酒桌上喜歡吹牛的中年油膩男人,大話是很多的,脾氣也是很大的,本事卻是沒有的。
而年輕的聶世鳴聶大人,要朝這樣的人發難?
是聶世鳴背後聶家的謀劃嗎?
還是聶世鳴依舊是個愣頭青?
最讓應天府官員不解的是。
聶世鳴今年離任,按理說應該直接去下一個任地,可他卻遲遲沒有接到調令,所以肯定要回京一趟。
他叔叔不是在吏部嗎?
難道不知道,如今京城兇險,這些子弟們,能不回京就不回京?
這件事也讓應天府內里有些動亂。
出乎大家的意料,聶世鳴死咬著王長東不放,還真拿出不少鐵證出來。
總之,就是些徵稅不明,賑災不力,以及私瞞戶口之類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