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修平故作嚴肅道:「先別忙著奉承我,等你與我合作,就會後悔你說的話了。」
陳浣紗莞爾。把契書籤好,齊修平命人送來二百兩銀子,對陳浣紗道:「我昨日想了想,既然要做,就要做得好!酒樓重開,要花銀子的地方多著,一百兩少了些,這些你先用著……別急著反駁我,你以為我是錢多了?放心,我都想好了,日日催促你賺錢呢。」
陳浣紗便不再推辭,收下銀子,從中拿出二十兩,其餘的交陳善帶回家。她帶著二十兩銀子,與齊長蒲一塊去了牙行。
大啟是一個經濟風氣比較開放的朝代,官家雖然有徵商稅,對市場也有嚴格的管控,但這些僅限制在鹽、鐵、茶、馬這樣的行業,千百年來「重農抑商」的思想並無改變,因此,私牙如同雨後春筍一般,遍布大啟,而官家卻懵然不知。
這些私牙操縱在權貴、大商家手裡,有背景有權勢,不僅在販賣貨物上充當中間人的角色,也從事人口販/賣。流民、孤兒、罪奴、或者自願賣身之人,這些人被當成貨物,在牙行里被交易。甚至,厲害的牙行,可以提供官府認可的買賣文書、身契。牙行謀取暴利,官商分帳,這已經是一種潛規則,只有官家一無所知。
當朝啟主昭明皇帝趙欽是一個寬和仁厚之君,不若先祖崇尚武力,他推崇文學,在詩詞繪畫上有很高的造詣。但,這樣的君主仁則仁矣,卻不是英主。朝野上下為圖其所好,人人以舞文弄墨、吟詩作賦為風骨,看起來一片承平之象,卻內里敗絮蛀蟲橫生,早已經後繼無力了。
當然,這些跟陳浣紗的酒樓沒多大關係,她看準的就是旻豐城勢力最大的一家牙行,據說,這家牙行府尊大人也占了乾股,因此買賣之後,文書身契一一給齊,保你買家後顧無憂。
陳浣紗到了牙行,便落後齊長蒲幾步,只做他的女使行事。
兩人早有約定,由齊長蒲出面洽談買賣事宜,但要不要人,要幾個人,由陳浣紗做主。
牙人聽了齊長蒲的來意,挑剔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客人,在估量買家的身家分量。齊長蒲倒不是一味只長個子不長心眼,從荷包中摸出一個十兩的大銀錠,在手中把玩。那牙人見了,立刻笑開了臉,眼光只專注在客人臉上,倒不再亂瞟了。
「你要買幾個下人,還需要懂些許廚藝?」
齊長蒲按商量過的要求,道:「倒不是要懂廚藝,曾在酒樓飯館當過小二,或在廚下做過粗活的也可。如這樣也達不到,只需身體康健,品性老實聽話也罷了。勞你多找些來。」
那牙人樂道:「你這要求也不高,但,除了我家,旻豐城其他的牙行還真不一定能找出這麼幾個人來。你眼光好,來我這找人,我還真有幾個人選。你跟我來,我現在就帶你去相看相看。」
齊長蒲與陳浣紗對視一眼,跟上牙人,轉過前廳,進了後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