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爹手裡有了銀子,終於找回來一把面子。花了五兩銀子就收買了衙門一個捕快,憑著他的關係弄到了加蓋官印的用工合同。
卻在此時,陳家遇上一件堵心事。
酒樓準備工作也差不多了,陳浣紗有空便會去醫館學一些辨認藥草之類的知識。她前腳剛走,後腳便有債主追債上門。
那人是與陳家素有往來的糧商,之前陳善落魄的時候,還借出了十餘兩銀子給他,主動表示可以任陳家在他店裡賒購糧食,陳善那時候處境艱難,確實也賒欠了不少銀子。
有了這層淵源,那人便經常在陳善耳邊說一些勸他賣掉酒樓換銀子的話。陳善雖知他的話多半不安好心,但礙著他債主的身份,還有自己確實急缺銀子,聽了幾次態度有所鬆動。這次這人便是上門要准信的來了。
陳善當日便沒答應要賣酒樓,如今更是不可能賣了,便委婉的回絕了他。
那人一聽,當下便翻臉了:「陳大掌柜,合著你這是把我耍了?你可得想清楚,你娘子那是常年的藥罐子,聽說多少銀子也補不好這窟窿,你還有七個賠錢貨,不得要銀子養著?我是一個善心人,看你可憐,才處處幫扶你,為了給你找銀子,差點跑斷了兩條腿,磨破了一雙嘴皮子,你卻不識好歹!如今我東求人西打聽,終於尋到了這麼一個大善人願意出三百兩銀子買你這破酒樓,你竟然反口?怪道旁人說人心難測,你的良心真真是被狗吃了!」
不理陳善氣得臉色蒼白,那人翻了翻白眼,從懷中掏出一疊紙,沾了一口唾沫,一面翻得啪啪響,一面氣咻咻逼迫道:「哼,如今你不賣酒樓也不成。這是你這些日子借我銀子的欠條和在鋪子裡賒欠糧米的帳冊子,加起來三十兩銀子,算上利息,一共是七十三兩銀子,你要麼把酒樓賣了,我寬限你幾日;要麼現下便還我,不然咱們官府里說話!」
陳善氣極,哆哆嗦嗦辯道:「你,你怎能如此出爾反爾!當日借銀子、賒欠糧米之時,你明明說不要利息,是給我救急,也讓我別急著還錢,待有了銀子再還你。如今才過了三月不到,怎地就漲了這許多利息?便是要還錢,也需得給我時日準備,哪能現下就逼迫還款?方掌柜,我們往來多年,你怎的變得如此……如此奸猾!」
方掌柜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道:「真是可笑,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收利錢又如何?我的銀子也不是白得的,能白白送給你用?這話你跟官府大老爺去說吧,看看他是信你的還是聽我的。」
陳善沉默不語,他現下真是痛恨自己太過天真,上了一次當不算,又一次信錯了人。方掌柜卻當他怕了,得意道:「現下知道怕了吧?實話跟你說,你這酒樓早就被人盯上了。你也別怨我,要怪只怪你得了這寶貝偏偏自己又是個無能的。人啊,要有自知之明,早日把酒樓賣了你還能得到好,你若再這麼固執,可別怪我沒提前提醒你,到時候樓財兩失,才有得你後悔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