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她們遞過來的紙,看著上面列算的酒樓需賠償金額,陳碧莎氣憤莫名。這兩人之前在酒樓做事,酒樓管吃管穿還給工資,待她們實在沒有虧待之處,怎地人未走,茶也未涼,就做出這般姿態?她氣不過,站在兩人面前狠狠罵了一通。
陳浣紗當日挑人,因想著挑選身體粗壯的,能吃苦的婦人,卻沒想到挑來兩個精明人。平日還不顯,被陳碧紗一罵,立馬露了原形。
一婦人紫脹著臉皮雙手插腰反口就罵,另一婦人一屁股坐地上撒起潑來:「哎呦,你這小娘子好生沒理喲! 咱們都是本分人家,良家婦女,當日只拿好吃好喝好銀子來誑我們做事,怎地沒說這就是個賊窟窿啊!」
那婦人指天怨地,咒罵道:「如今老賊多行不良究了官,下了獄,酒樓也關了,生意也沒了,卻要我們生生受這連累!小小年紀,心腸如此惡毒!你要活活餓死我們啊!不趕緊地給我們結了銀子!我們就告到大老爺面前去!我們沒法過了,大伙兒都別想好活!」
陳碧紗怎麼說也只是一個閨閣中的女娘,哪有見過這等撒潑手段,見那兩人一面滿地滾,一面嘴裡不乾不淨的罵,臉上已是氣得通紅,哆哆嗦嗦說不出話來。
陳浣紗冷眼旁觀,任憑那兩人鬼哭狼嚎了一陣,直到曾源、洛行書等人皆被引來。曾源雖然也為獄中的弟弟擔心上火,但他心中卻沒怨怪過陳家,再看到陳浣紗為救出家人而做出的努力,他心中體諒她年紀小,在她面前,半點不提自家的事情。
此時見這兩人不堪的形狀,他忍不住心頭一怒,隨手搶了洛行書手中的抹布,劈手一撕,一邊一團,堵住那兩張嘴:「潑婦,閉嘴吧!」
洛行書手指曲張了幾下,看了陳浣紗冰冷的臉色一眼,默默低下頭。
陳浣紗一直沉默地坐著,直到此時,才站起身來,從桌上木匣子裡拿出兩張紙,語氣淡淡的,卻讓人覺得心裡吹起一股子寒風:「這兩份合同想必你們已經忘了。想走麼?那便按合同工來算清楚吧。依照合約上的條款,一方不經另一方同意擅自解約,需賠償另一方白銀五十兩提前解約費。若對對方經濟造成損失的,必須賠償對方經濟損失額。」
陳浣紗一笑,嬌嫩的小臉如蓮萼一般光潔無瑕:「你們這樣大嚷大鬧,破壞我家聲譽,這賠償銀子我不收多了,一百兩總得有吧?兩百兩銀子留下,你們現在,馬上,就可以滾了。」
兩婦人愕然對視,在地上打滾而沾上落葉枯草的兩個腦袋一瞬間梗起來,不信道:「休得誑我們!明明是說自由用工,怎地要陪銀子?兩百兩,你搶劫啊!」
陳浣紗臉上的笑容越發真心了:「信不信由不得你,這合同有官府籤押蓋印,你們大可不信,我只得勞煩差爺們給你們講講理了。」
兩人這時方知她不是說的假話,各自在心裡叫苦不迭。那人只說讓她們離了這裡,便一人賞五兩銀子,又說桂芳酒樓馬上就倒閉了,不走全都脫不了干係。她們為著財,想也沒想便來鬧事,誰知,真箇就忘記了合同這一出呢!兩百兩,把她們賣了也湊不起啊,這不是坑了老命麼?
兩人還不傻,想通了利弊,臉帶驚慌連連搖頭道:「不行不行,我們不走了!我們要留下來!不過月銀可不能短我們的,不然,不然我們還要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