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術一拍後腦,恍然道:「正是要跟你們說呢, 洛大哥一大早便跟我說了, 他在這處城裡的幾個故舊大早上的就下了帖子,要邀他去敘舊呢。因那人催得急, 又是幾年不得見,他便央我與東家告個假,說且得晚間才能回了。我見你們說得正好,想著晚點來回話,卻沒想就忘記了。」
他說著, 不由得臉上一片緋色,粗粗的濃眉皺成一團, 顯得懊惱不已。
陳浣紗笑道:「無妨,我也就是順口一問。他既然有私事要處理,便讓他把私事辦好了也不妨事。下午我便去前樓看看,把小丙叫上, 再有要好好參觀阿術你發明的那些工具呢,你們都回去吧。到時我讓粉桃去找你們。」
曾源道:「便依東家的吩咐。東家你好好歇著,我們先告退了。」
與曾術行了一禮,恭敬退下。
青竹在外頭吩咐了一聲,兩個打扮整潔的婦人進來收拾桌凳,她自與粉桃一面一個,跟在陳浣紗後頭回了內室。
窗下有一個寬面涼塌,上鋪一塊兒藤編冰簟,四處角落裡放了大冰盆。陳浣紗在青竹的伺候下梳洗已畢,拿了一本書,躺在涼塌上細細看了起來。青竹坐在榻下為她打扇,粉桃坐在一旁,懷裡抱著一個彩線簸籮,十根手指上穿下繞,靈活的編織著精巧的絡子。青竹不時湊過去看一眼,只以眼神與她交流。
陳浣紗看著書,窗外芭蕉寬闊的枝葉遮擋住大部分陽光,偶有的光線從葉子間落下來,灑在身上,似乎帶著芭蕉葉的清香味,一陣微風吹入,拂動書頁沙沙作響,陳浣紗握書的手指漸漸鬆開。青竹見了,從她手中輕輕拿過書本,柔聲道:「女娘,我把書放好,你睡吧。」
陳浣紗便閉上眼,一時沉入夢鄉。
夢裡一片聲色,鬧得腦子裡片刻不得安歇,不知多久,她醒了過來。窗外日光尤盛,青竹端著一杯茶輕手輕腳地走近,聽到她的動靜,把茶放到桌上,過來扶了一把,笑道:「女娘醒得真是時候,剛巧曾大爺過來打聽你是否醒了呢。」
陳浣紗迷糊道:「我睡了多久?」她伸手揉了揉額角,覺得頭昏沉沉的有些抽痛。
青竹遞過茶盞,答道:「將將半個時辰。女娘先用口茶。」
陳浣紗就著她的手喝了兩口,人清醒了許多。粉桃也進來,伺候她換了衣裳,才出去與曾源會面。
三進的院子說大也不大,說小卻也不小。尤其是頂著斗大的太陽,陳浣紗又最是怕熱之人,曾源早安排得周到,在外頭備了一乘小轎,笑著請她上轎。陳浣紗略覺有些兒誇張,但想著前樓離後院著實有一段距離,她確實不經曬,便也顧不得許多,乾脆利落的上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