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弟這話說得不對,做了幾年裡正,我是插手別人家事的人?你乃一家之主,怎麼做,你自己說吧。」若非裴家困難,精心準備了一桌飯菜,不想裴家因此再破費,他早就起身走人了。
裴老頭猶豫了很長時間,碗裡的酒已經見了底,他才呼出一口氣,鼓足勇氣道,「家裡田地不多,其中兩畝田還是租賃的,四畝田,照理說四個兒子一人一畝,然而我和他娘還沒死,不能沒點田地傍身,給老三半畝田,至於地,家裡吃點虧,分他一畝吧。」
裴家六畝田,五畝山地,兩畝坡地,三分菜地,分一畝山地給裴征,算是多的了。
里正聽得皺眉,抬手打斷裴老頭,「我記得不錯的話,西邊那兩畝坡地還是阿征一個人開荒得來的吧,裴老弟,雖說你將來跟著大房,可這心也偏得太厲害了,兩畝坡地是阿征自己的。」家裡孩子多,一碗水端平很難,可裴老頭心偏到骨子裡的倒是少見,要他說,裴征兩口子比裴萬裴俊兩口子靠譜,裴勇性子好,耐不住韓梅娘家兄弟多,兩相比較,裴征媳婦,可不是個會鬧事的。
後背又是一陣疼,裴老頭面部抽動了兩下,沉思道,「那會兒家裡沒分家,算不得他的,何況,他大哥有三個兒子,不能不為三個侄子著想吧。」意思是大房孩子多,田地理應多得。
里正一噎,「哪怕兩畝不全部給,至少該有一畝吧。」里正為人公正,村子裡分家都樂意請他,里正出了名幫理不幫親的性子,得了尊敬,少不得有人背後指指點點,嫌他管得寬,此時,宋氏就是這種感受,臉上明顯寫著不愉,「不成。里正,我和老頭子生養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一畝坡地,留給我們養老都不夠,一畝半我們留著,給他半畝。」
里正不悅的皺起眉,不給宋氏面子,「老爺們說話,婦人插什麼話,家裡是你當家還是裴老弟?」
宋氏氣得臉色通紅,一旁的裴征見差不多了,朝里正道,「一畝半的坡地,娘想留著養老,就給她吧。」
宋氏喜上眉梢,許久不曾有過的感覺又回來了-----裴征,還是好說話的。
他自己都應了,里正還能說什麼,正欲問房屋糧食的分法,卻聽裴征話鋒一轉,「分家的事我沒多少看法,不過在此之前,想弄明白一些事,娘,我屋裡漏雨是怎麼回事?」
去年走之前,他擔心房屋漏雨,去鎮上沒日沒夜做工,請人將屋頂修葺過,茅草也換了新的,匠人向他保證屋子三年不會漏雨,然而才過去一年多,屋裡漏雨的地方已如此多,他細細檢查過屋頂的茅草,茅草發霉了不說,用點力就斷成兩截,分明有些年頭了,有人,趁著他不在,竟將屋頂的草都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