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可算說到宋氏心坎上了,韓梅娘家兄弟眾多,分了家,她和裴老頭就是寄人籬下,做什麼都只能看韓梅臉色,然而……抬眸,犀利的目光上上下下掃過裴萬,不相信道,「你和小栓他娘會孝順我和你爹?」
「當然了,我從小什麼性子您還不清楚,平時幹活懶,可沒有其他心思,小栓他娘就更是了,我不像大哥什麼都聽大嫂的,小栓他娘要是不孝順,看我怎麼收拾他。」裴萬向宋氏拍著胸脯保證,手上的泥粘得滿胸口都是,「小時候,娘整日忙前忙後,分了家,地里的活都是您和爹,那會我總想著娘怎麼不樂意搭理我了,自己當了爹才明白,不是娘不喜歡我了,田地忙不完的活,一回來渾身上下都累,哪還想說話。」
想著以前的事兒,宋氏深有感觸,想著自己的四個兒子,老三徹底指望不上了,老大如今和自己有了隔閡,老四自來聽老大的,說起來,也就跟前的老二可以依靠了,不過,面上仍有遲疑,「分家的事兒你爹不同意,我回去問問他的意思,你先別說,省得你大嫂知道了鬧。」
「兒子知道您的難處,不會到處說的,娘,您好生和爹說,別吵,為了兒子,千萬被和爹吵。」裴萬一番話說得宋氏心裡熨熨帖帖,沒想著,自己這個二兒子才是個好的。
家裡沒有紅薯,沈芸諾跟著裴征去地里收豆子,她不知曉韓家豆腐賣得好的原因,這幾日,又做了兩回豆腐,裴征和小洛很是喜歡,收了豆子,她不準備賣了,雜貨店三文錢一斤,他們賣出去,只能賣兩文甚至一文。
裴勇鬧分家的事她也是後來知道的,說起送小木去學堂得事兒,過了年,小洛也三歲了,村里孩子啟蒙晚,她想小洛能贏在起跑線上,也琢磨著送小洛去學堂的事兒,心裡想,沒和裴征說。
豆子收回來曬在院子裡,裴征繼續去地里鬆土,她一個一個剝豆子,半天下來,手指疼得厲害,家裡一畝地夠她和裴征剝了,那些幾畝地種豆子的日子怎麼過?
深秋,漸漸晝短夜長了,裴征回來天黑了,也沒發現旁邊曬著的豆杆少了,吃飯時,看沈芸諾握著筷子姿勢不對,一問才知曉這件事,深邃的目光染上了層朦朧的光,她果真忘記了許多事,掩飾得再好,也沒用,柔聲解釋道,「豆杆曬乾了,借別人家的連枷打,豆子就脫落了,連枷是牛皮做的,村子裡幾戶人家才有,年年都要排隊。」
沈芸諾吃驚地張大嘴,臉色滾燙,不著痕跡地打量著裴征神色,看他沒有懷疑,心裡才鬆了口氣。
「豆子的事情慢慢來,等麥子種下,那會村裡的連枷估計也用得差不多了。」裴征吃著飯,提到了裴家分家的事兒,「今天大哥和我說,爹娘同意分家了,不過想跟著二哥過。」
大哥說這話的時候,滿臉疲憊,眼角濃濃的一圈黑色,村子裡沒有分家跟著老二過的,不管裴老頭和宋氏是想藉此打壓大哥還是真的存了心思,大哥的的名聲都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