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梅臉色一白,坐牛二的牛車,一天一文錢,裴勇服徭役一天才三文,韓梅如何捨得,踟躕道,「這怕不好吧,牛家田地多,牛二也沒時間,三弟妹是不是擔心小木不聽話,他自小懂事兒,我會提前和他說好,下學後叫他待在院子裡哪兒也不去,不會給小洛舅母添麻煩的。」
沈芸諾面露不喜,「我嫂子那邊真沒時間,大嫂還是想其他法子吧。」
韓梅頓時斂了眼神,半垂著眼瞼,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看得旁邊的周菊窩火,「小洛舅舅家沒有田地,那麼大的宅子光是打掃起來就費事兒,哪有心思照顧別人家的孩子,小木再懂事,總要人看著吧,萬一在鎮上出了事兒算誰的?大嫂想得簡單,追根究底麻煩的不是你罷了。」
沈芸諾眼神示意周菊別說了,和韓梅,說再多都是對牛彈琴,左右她不答應就是了,「大嫂既然說家裡忙,我也不留你說話了,小木的事兒,我嫂子那邊沒法子,你和大哥想想其他的吧。」請神容易送神難,小木真去那邊住著,往後,韓梅少不得會動其他心思,往回,她總體諒韓梅的三個兒子,如今,心裡愈發不喜韓梅,她這樣子的人,難為三個兒子性子是好的。
韓梅嘴唇動了動,本還想說點什麼,可對上沈芸諾波瀾不驚的眼神,又止住了,強顏歡笑道,「那我先回家,問問你大哥有沒有其他法子。」
沈芸諾點頭,揮手和周菊別過,不理會韓梅欲言又止的神情,韓梅做人步步為營,一旦答應了她的要求,下回她會提其他的,沒完沒了,躲也躲不掉,照理說,小木住在鎮上不是難事,可韓梅那副模樣叫她心裡不舒服,不答應心裡反而痛快些。
天兒愈發熱了,裴征割了麥杆,堆在牛車上趕回家,來回省了不少事兒,裴征擔心麥杆里蚊蟲叮咬沈芸諾,沈聰他們院子空著,便將麥杆拉到沈聰院子曬著,傍晚,夕陽照亮了整個天空,火紅的光襯得整個院子蒙上了層暈紅,收好院子裡的衣衫,沈芸諾抬頭,看向上邊的院子,紅彤彤的光映在臉上,刺得睜不開眼。
她喚了聲,很快,裴征走了出來,笑著招了招手,「回來了。」
裴征曬麥稈,身上儘是灰,脖子處通紅,隱隱起了痱子,沈芸諾舀好水,提醒他先洗澡,回屋找藥膏,藥膏是沈聰在鎮上的買的,白色的瓷瓶,手指長,聞著,有股淡淡的清涼味,將瓷瓶放在桌上,轉而去灶房端菜。
不一會兒,裴征從茅廁出來,沈芸諾坐在桌前,拿起桌上的瓷瓶,蔥白般的手指勾起一小點,示意裴征坐下,順著痱子慢慢擦,感覺他身子顫抖了下,沈芸諾覺得好笑,「是不是有點涼了?」
裴征彎著腰,背對著沈芸諾,臉上的情緒看不太真切,「有點,其實痱子沒多大的事兒,過幾日就好了,往年也會有。」
小洛求了他好幾次想回來住,他想著早些把地里的活幹完,把谷種撒下,收了麥子,去鎮上繳稅那會就能順便把小洛接回來,秧苗長出來,他一個人慢慢插秧,不急這一時半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