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勇起屋子,手裡沒錢,借錢的事兒是裴元戶做的主兒,說起來也奇怪,他爹娘那般性子,他們兄弟幾個沒養歪,裴元戶耿直,三個兒子卻都是有心思的。
好比灌臘腸這事兒,裴良裴存和他關係終究淡了,一路往南大家是互相幫襯的兄弟,而如今,在利益前,各有各的謀劃,說心裡話,裴征心裡絲毫不生氣,沈芸諾也和他說過,臘腸味兒好,有利可圖,今年肯定會有跟風的人,不是裴存裴良也會是別人。
尤其,在裴娟鬧出那樁事兒後,做臘腸的人更不會少,想起裴娟,裴征眸色一暗,因著她,邱艷受了傷,沈芸諾差點小產,裴娟有今日都是咎由自取,知縣大人念她供出幕後之人免去了她死刑,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裴娟一輩子都要在監牢懺悔自己的罪行。
沈芸諾問他去看裴娟不,他拒絕了,將心思動到自家人頭上,不可原諒,那日,若出了事兒,邱艷和邱老爹會死,沈芸諾一屍兩命,他不敢去見裴娟,怕忍不住親自動手殺了她。
裴勇沒察覺裴征的不對勁,沉思道,「今年不租了,鬧起來大家面上都不好看,你大嫂在那邊做飯已經惹嫌了。」三房親戚多,韓梅在那邊做飯工錢高,眼紅的人不少,他們在裴良跟前鬧了不止一兩回了,甚至拿之前韓梅幫人做席面的事情說事,韓梅不介意,他心裡卻不舒坦。
提起韓梅,裴征話立即少了,他不在的日子發生了許多事兒,韓梅和裴娟勾結之事沈芸諾沒和他說,還是沈聰告訴他的,那是自己大嫂,沈芸諾一而再再而三的給她面子,給裴勇面子,韓梅卻一次次算計沈芸諾,聽裴勇這般說,裴征猜測裴勇不知曉韓梅的事兒,抿著唇,思索著怎麼和裴勇開口。
裴勇察覺到裴征的沉默,張了張嘴,想為韓梅說兩句話,見裴征抿著唇,不願多言,到嘴的話又咽了回來,低下頭,就聽裴征沉著聲道,「大哥,大嫂的事兒我還是和你說說,小洛娘和舅舅不與她計較皆是看在你我的面子上,不想壞了我們兄弟的情義,可有的事兒,你自己心裡有個數,別以為我們欺負了她……」
裴征聲音很低,很輕,即使坐在他身旁,裴勇仍然聽不太真切,明明是輕飄飄的話,落在他心頭卻萬分沉重,不由得,他想起裴征剛回家著手準備灌臘腸的那會,裴勇叫她過去幫忙,韓梅說什麼都不肯,明明,她將銀錢看得重,卻不願意掙這個錢,那時候,他心裡有過疑惑,不過後來,裴良他們過來請她幫忙做飯,給的工錢高,他才把這事兒拋之腦後了。
見裴勇咬著唇,面色鐵青,裴征適時禁了聲,沈聰什麼性子他再了解不過,韓梅落到他手裡,早就缺胳膊斷腿了,遲遲不動手,是不想他在中間難做人,沈聰一次次得體諒,換做韓梅得得寸進尺,裴征不得不提醒裴勇一句,「大哥,多行不義必自斃,大嫂那邊,再有下回,我和小洛舅舅說了,不用顧忌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