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金玉挖坑,周自言卻不慌不忙,先翻看謝金玉的卷子。
謝金玉也寫了一些國策,強盛兵力,加大農桑。
只不過寫的卻只有淺表一層,始終留在書里的理論方面,與實際不符。
周自言心中有了章程,反問道:「謝學子,你覺得科舉是為了什麼?」
「自然是為了選拔官員,登入朝堂,治理大慶。」謝金玉朝著慶京省的方向拱手相拜,似乎覺得周自言問了個蠢問題。
周自言點點頭,「說的不錯。私以為,科舉是為選官,而且是為了選好官。何為好官?」
「學生不才,在學生心中,能成為官員之人,必定有別人沒有的學識,有別人沒有的善心,還有別人沒有目光。」
「有學識,在看到民間瑣碎事時便能想到書中記載之法,找到緣由和解決辦法;有善心,才能利用所學學問,去幫助他人,兼濟天下;學識紮實,善心大舉,才能讓人目光長遠,看到目前看不到的地方。」
「學生以這三項為準則,時常透過聖賢書去看所處環境,這才明白,學生所學學識,都與民生息息相關,若是不能將所學學問與民生環境相結合,那不管再怎麼學,都只是井中窺天。」
「所以學生在得到考題的時候,才會將闡點落到民生上。」
周自言也對著慶京省作揖,「當今天下,兵強國盛,一派欣欣向榮之景,可先人有雲,居安當思危,萬不可因為現在的安逸而放鬆心神。若是能在現有的基礎上再讓國力強上幾分,定能開創更好的盛世。」
他今天穿上宋父給做的素綠直裰,外罩寶藍色短袖豎領盤扣褡護。
此時他斂袖低眉,繡面上的吉祥暗紋若隱若現,盤扣上的圓潤玉珠也熠熠生輝。
與他這個人一樣,奪人心神。
陸明學看著周自言背手而站的模樣,眸中閃過一絲懷念。
雖然他不知道這位大人為什麼改名換姓,來到這處小城鎮。
可他許久不見大人這個姿態,如今一見,恰如當年。
周自言一番話說的有理有據,讓人找不到反駁的話。
所有考生在聽完後,不由得開始思考,自己是否做到了周自言所說的那三點。
學識?那自然是有的。
善心……尚且不明。
目光長遠,他們除去讀書,何曾關注過身旁之事啊!
鍾知縣深有感觸,連說了三個『不錯』。
當官治下,絕不只是單單靠聖賢書就能辦到的事情。
想他當年剛剛成為知縣時,也覺得靠著一身學問,就能治理好一方百姓。
結果撞得頭破血流。
於周自言,鍾知縣是越看越欣賞。
於謝金玉,鍾知縣又不傻子,怎會看不出他名為討教,實為挖坑的行為。
此等行為,上不得台面!
主簿想到之前發生的事情,笑道:「周學子,你身旁那位學生,可是將你的理論貫徹的很徹底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