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馬鳴溝這個地方,雖然有一個碼頭,整個小鎮都靠這個碼頭吃飯,可它也只有這一個碼頭!
馬鳴溝都這樣了,更別說縣裡的其他地方。
剩下的,還有一個危變。
是說當地若是遭遇什麼突變,地方官能很好地處理,能算大功一件。
這樣的官員,不僅處事不驚,還能很好的御下,從各方面來說,都很適合去更大的地方歷練。
這樣的大功,大概能抵鍾知縣幾年功績。
可鍾知縣治下的這個地方,又小又安定,衙門平時辦理過的最大的案子,就是小偷小摸。
就算有人命官司,也與什麼奇案冤案無關。
所謂危機與機遇並存,這樣的地方,對於百姓來說,是桃花源。
可對想要往上提升的官員來說,那就是看不到未來的死水。
陸明學提到鍾知縣,替他惋惜,「鍾知縣人不錯,也有想往上升一升的意思,可惜了。」
他雖然是考察的先頭部隊,可他這一關都覺得沒希望,那後面的審查就更沒戲。
鍾知縣一把年紀了,看來是要在這個小地方蹲死了。
「莫慌。」周自言想到剛才鍾知縣讓他寫文章的事兒,心中有了一個想法,「鍾知縣心善清明,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縣令,時運到了,該升就得升。」
之前宋豆丁和王小妞的事情,多虧了鍾知縣,他們倆小孩才免去口舌之災。
有這份恩情在,只要鍾知縣自己不放棄,時機到了,他能扶便扶一把,叫這個良善的知縣大人也去大地方看看。
鍾知縣說到做到,真給周自言帶了兩個大饅頭。
周自言哭笑不得,只好帶著滾燙的大饅頭回家。
陸明學住在驛站,回家方向與他們不同,就此拜別。
而廖為安心裡有事,主動和周自言一道同行。
廖為安想著剛才周自言說的話,隱約猜到了周自言的意思,「周夫子,你方才在衙門說的話,不會是想……」
他雖然不在朝中,但通過老師,也能窺探一二。
這份摺子明顯就是被陛下壓了下來,難不成周夫子想在這裡試一試麼?
「馬鳴溝距離慶京省,光走就要走四個多月,只要不出格,不管做什麼,都不會傳到慶京省。絕不會讓那些看不慣我的人知道。」周自言走到路上,仰頭看月,月不明,星不亮。
只有風撩長發,如松下風,高而徐引。
「其次,鍾知縣作為本地最大的地方官,心善清明,只要是為百姓好的舉措,他多半不會反對。」
「最後,馬鳴溝民風淳樸,讀書人多,雖然生活樸素了一些,但沒有外敵威脅,也沒有內患影響。」
周自言必須承認,是鍾知縣今天這個態度,打動了他。
實話說,他和林范集寫的那個摺子,一直是他心口處的一個遺憾。
但他也覺得敬宣帝做得對。
這件事太大了,不能輕舉妄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