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知縣看了一眼屋內的鐘竅一,接著說:「曼娘性格隨我們,說一不二,那段時間一封信不寄,等到陸府事情了結,才送來一封信。我這才知道,當時曼娘已經生了竅一,卻因為陸府的事情,無暇管教,就把竅一交給了自己的婆婆帶。誰知道婆婆自己於讀書一道並無興趣,還溺愛竅一,把竅一養的大字不識一個,無法無天。等曼娘把竅一接回去時,竅一已經變得極其不像話。」
「曼娘也不是個會教養的人,她和竅一感情不深,不喜這樣的竅一,自然談不上有耐心。在身邊帶了幾年,不僅沒有扭正竅一的心性,母子倆還天天吵架。」
「曼娘乾脆一狠心,把竅一送來這裡,想讓我們照看,磨磨竅一的性子。可她怎麼不想想,我是竅一的親外公,竅一變成現在這樣子,我如何狠得下心啊!」
鍾知縣攥拳敲擊自己胸膛,險些背過氣去。
周自言眉頭漸皺,「鍾大人,曼娘的相公呢?娘管教不聽,爹的話也不聽?」
「別提那個人了。」鍾知縣嘴角下壓,「曼娘雖然是他的正妻,可竅一這個模樣,自然討不到歡心。聽說那人現在又娶了兩房妾室,曼娘估計也是因為這件事而沒法好好照顧竅一。」
「竅一可是這人的嫡長子,那位婆婆就這麼同意讓竅一來這邊?」周自言眉頭皺地更深,心中不解。
「這……」鍾知縣尋思了一會,也沒想明白,「陸府的事情,遠在岳南府,再多的事情,其實我們也無從得知。大概是曼娘做的吧。」
「……」周自言點點頭,大概明白了。
那位叫曼娘的女子,當初能參與到陸府的事情里,就證明她心性穩定,很有自己的想法。
她把鍾竅一送到鍾知縣這裡,只有兩個理由。
一,就是家中現在多了兩個妾室,而且長子已經被養廢,她沒辦法顧及兩件事,只能選擇其中一項。
二便是曼娘熟知陸府的深淺,相比陸府,她更相信自己的親生爹娘,也相信鍾知縣能在民風淳樸的馬鳴溝,掰正鍾竅一的心性。
對於鍾竅一來說,曼娘不像大家印象中的娘親,她的作法有時候可以稱之為冷酷。
可曼娘不光是鍾竅一的娘,她還是『曼娘』,她有權利選擇自己想做的事情。
周自言不認識曼娘,所以不對曼娘做的事情多作評價。
只是鍾竅一這孩子,果然像他猜的那樣,是外部因素導致他變成現在的模樣。
不管如何,對於一個孩子來說,是有些可惜了。
周自言在心中惋惜,卻沒有開口說什麼。
鍾知縣思來想去,又從袖中摸出一些碎銀子,交到周自言手上,「周秀才,若是竅一非要留在你這裡,求你多幫幫他,哪怕不留下他,也請您務必讓他明白,沒有人不要他,他聽到的事情,可能都是不知道哪來的閒言碎語。」
「不管怎麼說,曼娘也是為了竅一好,才把他送到這裡來。即便竅一姓陸,那也是我的親外孫啊,怎麼可能會有人不要他啊!」
鍾知縣扶著周自言的小臂,言辭懇切,周自言這才發現鍾知縣鬢邊已經有些發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