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一個穿著清素直裰的周自言正坐在柴火上,盤著手玩樹枝,堪稱怡然自樂。
「哥,夫子好像有事要找你,你就待一會吧!」宋豆丁趴在門外,大聲說,「對了,你也別使用暴力,這裡可是夫子的家,踹壞了東西你要內疚的!」
宋衛風氣極反笑,他隔著門扉恐嚇宋豆丁,「宋豆丁,你等著我出來,你看我不用擀麵杖揍你!」
「哎喲!」宋豆丁本能捂住自己的小屁/股,但是轉念一想,要是能讓他哥回去讀書,挨揍就挨揍吧!
大不了就躺幾天,等他哥回書院就好了!
周自言拍拍旁邊空著的柴火堆,「坐。」
房間內只有一扇小窗迎來外面的陽光。
周自言坐的位置好像隱入昏暗中,叫人看不清他現在的表情。
「……」宋衛風撩開衣袍,沒坐周自言指的那個位置,而是坐遠了一些。
他覺得周大哥現在有些嚇人,還是離遠一點吧。
「為何沒去書院讀書?」既然宋豆丁強行給了這個機會,周自言便打算利用起來。
左右他再思索也想不出更好的言辭,但宋衛風這件事不能再拖了。
他得感謝宋豆丁,宋豆丁這個餿主意都逼了他們倆一把。
「我自己也能行。」宋衛風輕輕咬著牙。
「你自己在家閉門造車,和在書院與夫子同窗共同學習能一樣嗎?」周自言不是看不起宋衛風,只是對宋衛風來說,在家自己悶著頭學,絕對不如去書院有效益。
宋衛風好像被周自言的話刺激了一下,口不擇言,「我如何,與你有關係嗎?周夫子,我不是你的學生。」
「……」周自言啞口無言,心裡有個答案,卻不敢輕易說出口。
宋衛風剛說完這句話,立刻發現自己說錯了話,可他現在也抹不開面子,只能偏過頭,小聲道:「對不住。」
「無事。」周自言並未生氣。
此次交談之後,兩個人再沒有人開口。
昏暗的柴房裡,只能聽到門外稀淅索索的聲音,大概是幾個小孩就坐在外面,等著他們出去呢。
「這個餿主意,應該是豆丁想的。」周自言笑著重新開口。
提到宋豆丁,宋衛風放鬆不少,「肯定是他,除了他沒人會想這種辦法。」
「他們其實都很擔心你。」周自言又把話題轉到書院的事情上來,「這麼多人都在擔心你,你就算不願意再回去讀書,也應該明明白白的告訴他們理由吧?」
宋衛風:「……」
靜止的沉默。
周自言不催促他。
「書院要的束脩太多了。除去束脩,還有筆墨紙硯等費用。」宋衛風終於開始解釋他的想法,「豆丁也要去參加鄉試,我需要的東西,他肯定也需要。爹一個人出兩份費用本就艱難,現在鋪子生意又不好,我不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