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剩下的所有考生全都被重新排了號舍。
這樣三次排榜, 全都是完全不同的順序, 絕不會讓外人知道到底是哪位考生在哪間號舍里。
宋衛風記下的號舍,直接沒了用處。
第二次放榜時, 還是靠周自言指出,他才知道自己的周大哥又順利考過了第二場。
第一場篩去了十之一二, 第二場又大批次篩去了一半多。
鄉試宛如大浪淘沙,千人過橋,到最後一場時候,號舍已經坐不滿。
原本熱鬧喧囂的貢院,也逐漸變得冷清。
也正是因為這樣, 最後一批考生可以隔一間坐一個人, 避免被旁邊人影響。
貢院裡的周自言正氣定神閒地坐著, 等待分發最後的考題。
貢院外的宋衛風急地像熱鍋上的螞蟻,不停在茶攤處走來走去,時不時便要看看時間, 看看貢院方向。
實在等得焦躁,宋衛風買來一碗茶水, 走到熟悉的老地方, 將茶水倒到地上。
自己則順著馬鳴溝的方向撩袍跪下,雙手合十虔誠祈禱:「縣令大人,爹,豆丁……還有各路神仙, 大半時間過去了,今天就是最後一場, 上蒼保佑,一定要周大哥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地答完最後一場。」
做畢,扶著有些濕潤的泥地,磕下三個響頭。
宋衛風沒有辦法在貢院裡幫助周自言,所以這些天他一直在外面為周自言拜佛求神。
只為讓諸天神佛能保佑他的周大哥,順利考中舉人。
突然,頭頂炸起一聲炮鳴。
宋衛風回頭望去,貢院上方縈繞著淡淡的黑煙,盤旋而上。
鄉試最後一場,正式開始了。
周自言拿著剛剛發下來的考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卻在看到最後一題時,楞了一下。
正如他之前猜測的那樣,本次鄉試的主考官在前兩場出的題,有難度,卻都中規中矩,沒有刻意刁難人。
許多考生也在誇讚今年的主考官善心,沒有像往年的主考官那樣用刁鑽難題刷人。
他們還說,若是能考上,定要磕頭感謝。
可這最後一場,這位主考官果然發力了。
一共三道題,一題比一題難。
第一題,國治而後天下平,君子篤恭而天下平,修其身而天下平,致天下平之理,同,或不同也?
是在問考生,書上說的平天下的幾種方法有什麼不同,又有什麼共同之處。
第二題,安上治民,莫善於禮。
考以禮治國和為官之禮,算是考察考生對於做官的想法。
前面兩道題尚且好說話,可這第三題是一道策論。
【陛下嗣位,歲乖亂,多為邊塞不控之民,是為怨今。從書視之,問古之治天下者,皆在教文為崇化也,是仁。風俗不一,不善則害此國。朝廷歲遣使各之守,頗有習習無常,欲以存不可。學生存此土上,觀此弊法,將何以改此?不可裂,而不能盡滅,請以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