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古到今,從下到上,他把自己能想到的全都寫了上去。
洋洋灑灑寫了這麼多,看著倒有些成就感。
不過,周自言想了想,又在末尾加了一句『此皆有狂狼之言,非真策也,今當更善之,當敬從之』。
算是稍微拉回一點考生的姿態,免得被人噴罵狂浪生。
一口氣寫這麼多字,饒是周自言也有些累。
他放好自己的答卷,取來茶壺燒水。
端著有個缺口的陶碗,周自言透過狹小的窗戶看到外面蔚藍的天空。
今年真是天公心慈,沒有驟然降雨,不然他們這一批考生,可能還要折一半進去。
好好休息了一會,周自言又重新檢查了一遍,才把自己的答卷交上去。
跟著人流踏出貢院的那一刻,周自言才真正感覺到身體的輕鬆。
那是一種輕飄飄,馬上要飛起來的滋味。
萬般辛苦,都在今天徹底結束。
宋衛風就站在貢院對面的茶鋪,一看到周自言就忍不住衝過來。
周自言現在全身上下都很髒,不想玷污白白淨淨的小哥兒。
可宋衛風哪裡在乎這些,一頭扎進周自言懷中,緊緊抱著不放手,聽那語氣還有些哽咽,「考完了……周大哥,總算考完了。」
「考完了。」周自言儘量用自己乾淨的衣衫拍打宋衛風肩背,給他安慰。
鄉試結束,大家都和周自言一樣,輕鬆許多。
所以有那路過的考生見到周自言『軟玉溫香』在懷,都忍不住打趣,「這位兄台,這還沒離開貢院呢,就已經有家人來接了?」
「見笑,見笑。」周自言梗著脖子面對這些調笑之語,也笑著回應。
另有考生也走過來開玩笑,「這位嫂嫂,快帶著兄台回家去吧!咱們這好些人還未娶妻生子呢,讓我們看到你們恩恩愛愛的,豈不是戳人心窩子麼!」
「誒,你們孤家寡人的,可不要帶上在下,在下早就定好了婚約,鄉試結束回去便能成婚,誰要和你們待在一起。」說話的人故意彈彈衣袖,仿佛真的不恥為伍一樣往旁邊走了兩步。
瞬間被其他人集體圍攻,討要一杯喜酒。
嚴肅古樸的貢院,頓時充滿許多歡聲笑語。
不管考的如何,至少在這一刻,大家都是開心的。
周自言拎起自己的髒包袱,隔著衣袖牽起宋衛風的手,「咱們走吧。」
「周大哥,鄉試放榜是不是要很久?」宋衛風跟在周自言旁邊,盤算著回家的日期。
周自言想了一下,點頭,「大概需要半個月吧,有時候慢的話,一個月也是有可能的。不過放心,府城包客棧的時候都會是直接談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