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們知縣姓鍾?」梁捕頭覺得中年男人看著有些眼熟,卻回想不起他到底是何人。
「行了。」馬車上,一道如娟娟泉
水一般的聲音響起。
馬車傾斜,侍女扶著馬車上的夫人下來。
那夫人身著寬鬆衣裙,髮釵盤發,膚如凝脂,臉色紅潤,一看便是從未吃過苦的大家夫人。
夫人或許是因為有了身孕,所以行動緩慢,做什麼都要侍女攙扶。
中年男人接替侍女的位置,扶著夫人。
夫人舉起手帕擋住口鼻,溫聲道:「不是什麼大事,老人家好好賠個不是便罷了,何必要讓捕頭大人難做。」
宋衛風氣笑了,「是你們的馬車鬧市疾行,差點撞到我叔公,現在居然要我叔公賠禮道歉?」
侍女啐了一聲,「我們夫人可懷有身孕呢!」
這些人如此不講理,正和林范集心意,他故作氣憤道:「不必爭吵,這位大人,帶我們去見知縣大人。老漢我雖然無名無姓,只是一介普通老百姓,但也不想平白咽下這口折辱氣!」
「夫人懷著身孕呢,怎麼能去衙門那種血氣重的地方!」侍女萬分不滿。
中年男人也不想去。
可林范集非拽著梁捕頭官服,叫囂要報官。
要是不去見縣令,他就直接在大街上撞死!
梁捕頭頭大,「行,既然你們都不願意退讓,那就去衙門見見縣令大人吧!」
任憑侍女如何抵抗,梁捕頭和一眾捕快還是押著馬車去了衙門。
只留下兩個小捕快,靠在周邊攤位上,似乎在詢問證詞。
另有一個小捕快從懷中掏出計量工具,對著地上的車轍印仔細觀察著。
林范集走在後面,看著梁捕頭的身形道:「這捕頭可是姓梁?公正肅穆,不畏任何身份,不錯,不錯。」
「梁捕頭是我們這的老捕頭了。」宋衛風說,「梁捕頭就是鎮上的人家,聽說十幾歲便去做了捕快,一路升到捕頭。對了,好像就是鍾知縣上任的時候,提拔了他。」
「知縣手下的捕頭有如此氣節,想必這位知縣大人也差不到哪兒去。」林范集由小見大,現在對這位鍾知縣已經留下極好的印象。
周自言倒是覺得奇怪,「咱們這許久不見外地人來了,還是那般看起來有錢的人家,好生奇怪。」
「是啊,咱們這水路盛行,許多人只在碼頭停靠,頂多在碼頭附近轉一轉,很少走到鎮上來。」宋衛風說,「而且他還知道咱們知縣姓鍾。」
「可能是來探親的。」周自言想到一種可能,「童試和鄉試都已經結束,說不定是哪位讀書人的親戚前來賀喜。就是可惜了,有這麼一戶親戚,難辦咯。」
宋衛風拽緊衣服,冷冷道:「難辦什麼,說不定是一丘之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