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鍾竅一趴在龐大山背上,昏昏欲睡。
周自言把鍾竅一敲醒,「鍾知縣看過信了麼?」
「看過了。」鍾竅一打哈欠,「外祖父和我談了一夜,我現在也知道我娘的不容易了。」
「但是……」鍾竅一扶著龐大山坐好,摳手,「但我還是不能這麼直接接受他們。反正我娘現在也有了弟弟,就讓我在馬鳴溝長大吧。我不想回去。」
「這是你自己決定的麼?」周自言摸摸鐘竅一的頭,這一次,鍾竅一沒有躲開。
「嗯!」鍾竅一扯動嘴角,笑得有些勉強,「爹娘對我有生恩,我都記著,將來我若是有了出息,他們需要我的話,我定會回去幫助他們。至於旁的……我再拿不出來了。」
比如感情,比如血緣,這些東西,對鍾竅一來說,是比金銀身份,更難給出的東西。
周自言明白了鍾竅一的意思,「好。」
龐大山摟住鍾竅一,豁達道:「沒事的竅一,你還有我們。雖然你嘴巴壞,又不好玩,但我們還是你的好兄弟。」
「我是好姐妹。」王小妞推了龐大山一下,「我是女孩子!」
龐大山摸著自己被推的地方,整張臉皺起,「推人這麼疼,哪裡像女娃……」
「大山!」王小妞攥起拳頭,威脅。
龐大山舉手告饒,喊了無數聲『王小妞最漂亮』才免去一頓『胖揍』。
宋豆丁坐在另一邊,抱著宋衛風的胳膊,冷不丁冒出來一句,「你們好幼稚!」
蔣慶慶不可置信,「你都這麼大了,還黏著宋家哥哥。宋豆丁,你不幼稚?」
「要你管!」宋豆丁堅決不放開自家哥哥的胳膊,就要做『哥寶弟』。
宋衛風狠狠摟住宋豆丁,在他額頭親了兩口。
直把宋豆丁美的眼睛都笑沒了。
周自言看來看去,覺得還是已經枕著包袱睡著了的二棍最成熟。
當然,如果二棍睡覺不打呼的話,那就更好了。
林范集捋著鬍鬚,馬車裡這麼吵鬧,他卻一點都不生氣。
「真好啊。」林范集許久沒見過這麼生機勃勃的景象,愈來愈想帶這幾個孩子回京城,親自教養,「不像老夫家裡那幾個徒弟,一個比一個悶葫蘆,無趣,當真無趣。」
「除去廖為安,你那幾個徒弟成家的成家,立業的立業,哪裡能和這幫小娃娃比。」周自言覺得林范集魔障了,「這幾個小孩在家裡上房揭瓦的時候,你徒弟們都已經在京中傳名了,你不要不知足。」
